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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小心翼翼地请示：“少夫人，城东新开了间兵铺，小的想去看看。”

城中有一别样的宁静，这宁静不是安静无声，而是糅杂在闹里的，让人心安的祥和。

几人在城门外说了一会儿话，趁着日还早，顾逢音很快启程了。德荣牵来车，“少夫人，回家吗？”

得知小章大人醒了，小厮很快请来了大夫、侍从，连齐文柏、宋吏等人也从州府赶来了，屋中络绎不绝的脚步声、说话声终于把曲茂从睡梦中唤醒，曲茂睁开惺忪的睡，抻懒腰时，刚好打偏小厮喂药的手。

“行。”青唯不假思索地，“瞧一去。”

许多年，青唯从没有像这样不避不藏地走在大街上。

德荣将一盒留记的糕酥到顾逢音手上，“天儿听说义父吃这家的心，一大早特地赶去巷买，他难得细心一回，义父拿着路上填肚。等京中的铺的账算好了，我让人连账本带余货，一并捎去劼北。”

小厮一个趔趄，一碗药汤半碗章咙里，半碗泼在章脸上，章兰若大梦初醒不知今夕何夕的神志终于被彻底拽回人间，他怒不可遏地大骂：“曲停岚，我真是……我真是上辈欠了你的！”

顾逢音已经知她的真正份了，闻言受若惊：“少夫人当真客气了，其实老朽不是第一回去北边，劳您亲自为老朽添置这么多东西。”

与此同时，朝廷各衙司忙碌得不可开，章鹤书、老太傅、张正清等人俱已狱，曹昆德也被拘禁在中，随着审讯的行，地方涉案人等也被陆续押解上京，信函雪片似地往来京中与各地，银台的官员几乎是轴转。所幸在这期间，不是没有好消息的，今早陵川八百里加急送来一封急函，说章醒了。

有的事是这样，捕风捉影最易让人义愤填膺，而真相是难以承受的庞然，摊开来摆在前，直要压得人缄默无声。

青唯让朝天将毡、几新制的厚袄给随行家，对顾逢音：“行了，顾叔，天气冷，您路上多加小心，我就不远送了。”

上京在破晓的第一缕光中苏醒过来，几场雪过后，连着多日都是晴天，明净的天光让人的心境也跟着敞亮，整个城都是闹的，巷几乎里里外外全是人，吆喝声、叫卖声，自晨起就络绎不绝，城门排着城的龙，好在大案将结，已经不必查得那么严了。

（半个月后）

周遭的日鲜亮极了，青唯想了想说：“不回，四走走。”

章哑着嗓喊了几声“”，曲茂睡得云里雾里，压听不见。

顾逢音本来想把上京的铺给德荣打的，但是德荣说，他今后可能不会久留京中，顾逢音只好把铺面关了。

屋中小厮见曲五爷在床前守着，放心地去药房煎药了。

人们久久聚在门前，从天明再度等到天将暗，这一回，他们却不知究竟在等什么，直到黄昏风起，不知是哪个士嗫嚅着说：“都散了吧。”人群才陆续散去。

她穿着御寒的斗篷，但是斗篷没带兜帽，所以她一张脸就这么净净地在外。她生得很好看，叫人见之不忘，一旁有官兵路过，似乎认了她，但官兵什么都没说，驱离开了。虽然朝廷最终的判决还没，京中的官员似乎达成了某默契，已不再有人对海捕文书上的温氏女喊打喊杀了。

“整军。”

因为曲不惟，曲茂而今有了心结，去陵川的一路上噩梦连连，没有一日睡好的。他本来想着章与自己同病相怜，或许有法开解自己，然而等他赶到官邸一看，章他老都快没了，章依旧睡得不省人事，曲茂忽然觉得，章兰若原来不过如此。

第207章

青唯莞尔：“顾叔到了劼北记得来信。”

真好，青唯想，天昭明。天亮了。

其实那日谢容与携三司，到门诉明因果的过程并不算顺利，有人听到一半已然激奋不已，有人甚至要求朝廷立刻斩所有嫌犯，直到最后所有的真相揭开，人们的愤懑虽然平息了，取而代之的却是茫然。

其实章早就有苏醒之相了，近两日也睁过一回，不过他太乏了，很快又睡了过去。章却再合不了了——曲茂的呼噜震天响，吵得他本睡不着！

赵疏移目，看向殿外单膝待命的禁卫：“殿前司。”

“末将在。”

章只好忍着怒火等小厮回来。

然而不知为何，那一天过后，一切都好了起来，人们开始耐心等待朝廷的审判，时而有士三五成群去门看有无新的告示张贴，他们已不再聚集闹事了。

……

顾逢音是临时决定去劼北的，墩死了，他留给墩的那一份家业没人接手，京中的铺德荣和朝天又不要，顾逢音这些天反复思量，心罢了，自己老归老，所幸骨还经得住折腾，从前他收养遗孤，把劼绸运到中州，再从中州贩向大周各地，以为这样就是帮了劼北，而今想想，尚有得不到位的地方，半生攒许多积蓄，临到了他想再拼一把，从前他是把劼北的货贩向他乡，今后他要把他乡的货带去劼北。

从小到大，章样样都比曲茂，曲茂好不容易占了上风，不知怎么，心境也随之一宽，浮在心上的霾散去稍许，满腹困乏之意趁虚而，曲茂觉得渐重，伏在章的床就打起瞌睡来。

不知是不是孽缘，章是在曲茂到东安的当天彻底苏醒的。

也是不巧，章恰在这时候醒来。

赵疏重回龙案：“刑、大理寺听令，朕命你二人随昭王前往门向围堵在此百姓如实解释洗襟台坍塌的全因果，包括渡河一役朝廷主战主和的取舍，劼北遗民安置的功过，并携太傅、罪人张正清同往；御史台，立即草拟相关告示张贴城门，并说明有关洗襟台一案嫌犯的置结果，待此案审结后，朝廷再发告示昭告天，另外——”

随着最后两个字脆利落地落，宣室殿门大敞，谢容与带着刑与大理寺率先退殿外，随后是余大员，他们步履定、有条不紊地奔赴各，整军的号角很快响彻禁中，玄明正华轰然开启，随后是第二重门，第三重门，与此同时，四野也慢慢鲜亮起来，落了一夜的雪，原来天早就放晴了，青唯立离开大殿抬目望去，刚到卯时，居然有晨曦穿透薄薄云层洒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