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北京的列车(3/3)

于是他站在了这里。

抱歉。这句话请你替我带给小南,他是个好孩。冯江天的面容在烟雾里模糊不清,也许我们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若南是个很好的朋友,是我不该忍不住对好的向往,占有了他。

这样的措辞让和挑剔。

这个麻烦你帮我给他。她从黑棉衣兜里掏一个小盒递给和。他打开看了,是个粉钻戒指,像一滴香泪。

替林若南试了一。他的手指比林若南细一上去一到底, 他换成中指刚好。大概林若南的手上去就是合适的。他把戒指褪来放回去,那滴艳的香泪默默收起。

你不觉得对不起林若南吗?

我们之间谈不上谁对不起谁,我们不是那俗气的关系。她的话说得分外真诚,让和很多话都说不来了。

虽然没有真正谈过恋,但他知这时候不该把林若南暴瘦还每天哭泣的事告诉冯江天。可是他又实在很想替林若南说,也许他想要的就是最俗气的关系。

他看着冯江天烟的样,又想起那句梦的睫,对这样特别的赞大概每个男人都没法冷脸。他发现她的睫也很好看,短短的但是很密,微微垂来,有气。近距离看能看冯江天不年轻了,岁月在她的脑和外表上同时留了痕迹。她有着淡淡的黑圈和袋,为她的气质添了几分文人式的郁结,好像她的名字,江天一,她的冷却和她的颓丧也为一

突然在这时候升起了对好友的嫉妒。他想起冯江天不断重复的我们这个词。林若南竟然和这样一个女人成为了我们!他和她,被我们两个字圈在一起,比戒指圈得还要密。这是面对一个在自己面前表对别人的女人,男人的本能反应,每个男人都免不了这隐秘的嫉妒,这和他对这个女人的无关。

小和,你也在上大学吗?

没有,我在xx厂当工人。和说。

你和若南是

我们从小就认识。我们住的近,大人关系好。

寥寥几句概括了自己和林若南的关系,他低着,看着路上的石被蚂蚁围绕着。差一他就要说自己母亲抛父亲离开,而他的睛是多么像母亲这件事了。

为了梦吗?

不,不,他不会说的,这件事他不会向别人提起,连林若南都不知

他站起来,脸上的表仿佛一个提醒。冯江天有些歉意地说:瞧我,走,我请你吃锅去。

冬天的羊火锅永远是北京人心心念念的味。和小时候在北京住过,又随父亲的调动去了乐平,他对北京的印象其实已经模糊成一片玻璃上的雾了,只有那不带方言的普通话时时提醒着他和乐平的格格不,而和从来都是昂起,像一阵风掠过那些孤立他的人。

冯江天带他去了一家东来顺,了不少。和和她没浪费,吃得净净。

你不把骨吐在盘里吗?冯江天问他。

这无疑是一有些冒犯的问法,特别是女人问一个男孩,多少显得有指责的意思在里面。

面前的骨都吐在了桌上。他张开嘴,红尖若隐若现:不可以吐在这里吗?

嗯是有些,不太文明

文明就是吐在盘里吗?

倒也不是,就是,可能有些

我这样别人会不舒服?

也没有。哎,你还是照自己的想法来吧。冯江天笑了。

顿了一,没再说什么。他觉察她话里的关心意味,她是个好人。

晚上要坐车回乐平,他就来这半天。冯江天把他送到车站,两个人站在铁轨前,谁也没说话,只有风呼呼作响。和手伸在兜里,地攥着车票。

小和。冯江天突然叫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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