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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说不记得。“你们在约会吗？”

尼尔为他付了酒钱。Z打量着崭新的科迈罗跑车，嘀咕尼尔日过得滋。尼尔不想吵架，装作没听见，在车上他问Z退役之后有什么计划，“你打算回大学继续读书还是......？”

他照Z的指示开到一家酒吧，早晨生意冷清，店员后跟着一串被地板折磨得几乎散开的拖布，充满泥浆污的拖把绕过烂醉如泥、倒在桌上打鼾的顾客的双脚，那人脚溅上一圈污迹，可并不在意。店员把拖把的塑料杆往地板一扔，从吧台接过一盘熏，用沾满消毒味儿的手拿起便吃。尼尔巡视一圈才认上半前倾、手肘撑在吧台上的Z，他穿一件松垮的大号T恤，脖晒成了古铜。正往他杯里倒威士忌的酒保叼着烟，Z却不像每次看到尼尔烟都会躲开那样避闪，显然已经习惯了尼古丁的气味。尼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清早喝酒不是好习惯。”

“当然了，你的东西我都留着。”

刚迈门槛的福斯探来半个脑袋：“他不叫你爸爸？”

Z没再提盐湖城，从背包里拿罐糖一粒粒嚼着，不时问还有多远，尼尔说市区太吵闹，房在帕萨迪纳，街宁静风景优，后院还有个带小型泳池的园，应该会让Z满意。车时尼尔要替他拎包，Z不同意，两人争抢一会之后Z说随他的便吧，屋四闲逛。尼尔告诉他他的房间在楼上。

“那你的卧室呢！”Z在楼上喊。

“利......伊丽莎白·福斯，原来在贝城当巡警，辞职后她上司把她推荐给了我。她上司你也认识的，格拉斯·韦伯，你还小的时候他老婆请我们去他家吃过饭，记得吗？”

“也在上面。”咚咚的脚步声透过天板传来，尼尔笑着摇了摇，心想Z怎么还是这样莽撞。Z的包很沉，不知装了什么，他随手放在沙发上，声问Z要喝什么，Z没应声。他准备上楼查看，走到楼梯边停住了。Z早已不是需要时刻看顾的小孩。

他等Z脚凳给他一个拥抱，或是吻吻脸颊。Z扭瞧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

他等了一会，拿瓶冰啤酒边喝边罗列购单，写完又成团扔垃圾桶，一连丢弃几个纸团。不知Z在楼上捣鼓什么，可能睡着了。窗飘几声犬吠，隔那对退休的夫妇在后院逗狗，一只黄绿的网球越过栅栏飞来，在草地翻，尼尔打开后门捡起那只球扔了回去，以免他们来门铃。

“盐湖城。那是谁？”

尼尔耸耸肩：“向来如此。”福斯回他一个了然的笑容，帮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尼尔将话筒夹在肩膀和脸颊之间，歪着脑袋收拾桌面。“你在哪？我现在去接你。”

“不用了，我待会就走。”尼尔照着手机通讯录拨通Z的号码，不小心到扬声，Z的声音传来：“尼尔，你怎么不看我的信息？”

尼尔赶忙掏手机，可能是在袋里磕碰，误设为静音了。屏幕显示五条未接来电，一条短信：“我提前了车次，不知你搬家了。给我你的地址。”他埋怨福斯怎么不早说。福斯眨眨，一副不懂你在讲什么的表。尼尔挥挥手赶她去：“难怪格把你到我这儿来，他肯定是受不了你。”

Z说他在军队了男友，语气轻飘飘的。“他邀我去他家待一阵儿，他家人都知的，不介意。”

“手机不小心静音了。怎么跑这儿来？”

Z正在屏幕上划拉不断掉落的果，说行啊。尼尔又问了一遍，Z收起手机，说他在家里住几天，跟老朋友见见面，就动去盐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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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二十一岁生日时你带我来的地方，你的记不会这么差了吧，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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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的语气令他有不痛快。尼尔克制住了，问Z吃过早餐没有，观察着他的变化。Z回答自己在车站附近买了速。尼尔又问他在军队里过得怎么样，Z拎起脚边的双肩包：“虎虎吧，你的车在哪儿？”

他挂了电话，问Z：“你刚才说到哪里来着？”

福斯问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她把最近事务调查完毕的几个案的报告打印来了，如果尼尔没时间看，她就发去邮箱。

“没问题。”

尼尔笑骂她就是看不得他离开办公室板凳。福斯撇撇嘴：“对了，你来前十分钟有个年轻人打电话过来，声称是你儿，说你的电话无人接听。”

“盐湖城？你提前找好工作了？怎么没跟我说？”

尼尔觉得莫名其妙。Z的脸和双手都淋淋的，还在滴，他夺过尼尔手中的啤酒喝了一。尼尔看清Z手里攥着的东西，成兵人中的一个。兵人右有断裂后胶粘的痕迹，那是Z小时候摔断的。

Z定定看着他：“你不问我吗？”

“什么？”尼尔的手机响起来，他靠边停住。“等，是利兹，喂？哦，对，我手机里没存，你帮我查格的电话号码，在我办公桌右手屉，那个棕面笔记本。好，我知了。记得把号码发给我。谢了，利兹。”

尼尔哦了一声。“好的。”

; “记得代我向他问好。”

“我的东西你都留着。”

“韦伯老说他把我当女儿照顾来着。喝咖啡吗？”

他想着要不要上楼去给Z盖张毯，又朝垃圾桶丢了个纸团，他听见珠滴落的声音，以为是龙没拧，槽上方的窗玻璃映他后的人影，Z悄无声息靠近，把他吓了一。

“谁？福斯？怎么可能，她结婚了。”尼尔隐约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然而一时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