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节(3/3)

它什么？”

每逢说到此节就要变味，不像是追忆往事，倒像检算彼此的前非。妙真总不免要嗤笑他，“瞧你这醋坛样……你看看我，多大方，你和易清的事我就从来不去追究。她每回到咱们家来，我还和她亲亲的，亲姊妹一般呢。你的肚量怎么还比不上我？不是说男人量大么？嗳，我还没问你呢，当初易清要改嫁，你们俩那样要好，怎么你们俩又没成呢？”

问得良恭一时无话可答，他也说不清，总归咎于，“兴许是缘分不到。”

妙真把扇抵在底，微微仰着面孔琢磨“缘分”这东西，怎么想也不明白。光碾碎了铺在她秀丽起伏的廓里，清透了她的纱裙罗衣。良恭歪倒在榻上，双手抱在脑后静静地看着她，倒恍惚有些明白了。其实并没有那么玄妙，不过是老天爷肯给机会，自己也有勇气去抓住这机会。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年来，是妙真成就了他对的胆气。

人家都说是伺候妙真的那几年把他耽误了，他却不这么想。那些年若妙真从未现在他的生活里，他也不见得肯去抓住那些稍纵即逝的机遇。旁人看他是怀才不遇，可他自己从没有打心底里承认过自己。他看自己，是碌碌无为，是命如蝼蚁。

后来是遇见了妙真，因为她需要他，才令他自命不凡。

妙真后来也把她和邱纶归咎于“缘分未到”，或者本是“缘分即止”，到这里停顿，就是他们该有的命运。所以这几年，他们同居一城，却未再碰面。

偏今日好巧不巧的，邱纶带着来问舅舅舅妈的安。李夫人也有些尴尬，谁知今日妙真忽然过来？听见事的来回，她也吓一。

可叫人候在门外又不好，倒好像妙真和邱纶还有什么断不开的关系似的。那她个主家，岂不成了私底拉纤的？何况邱纶的欧霜白还坐在这里。因此愈发要坦坦地请人来坐坐。

妙真来福了个，“没得夫人的贴便造访贵府，唐突得很。”

如今官场中谁不知良恭与京中一些贵人颇，都不敢怠慢。李夫人忙请妙真坐，一面款待了茶果，“你说这话就见外得很了，不请你你不来才是有意和我疏远，快坐着！你们良官人和我们老爷在书斋里说话，想必一会也该议完事了。”

妙真看一两面对坐的男女，邱纶竟还是从前的模样，一丝一毫不改，坐在人家屋里也把一条翛然地挂在椅扶手上。原也不要，李夫人是他的舅妈。不过看见妙真的扫过来，他又把放去，有些不大自在地端坐起来。

对过坐的年轻媳妇是位难得一见的人，妙真猜到是邱三欧霜白。这几年没少听人把她们两个提在一嘴里比。妙真两厢里一比较，还是坐在欧霜白这稳妥些，便走去坐在她旁边椅上，和她致意。

李夫人忙略过邱纶不提，替她二人引荐，“这位是邱家三，我的外甥媳妇。这位是尤家妙真，”因怕欧霜白多心，有意又：“嫁给了良家。你应当是听过的，就是那“绝景良家”，满城凡官宦富贵之家的景观盆栽都是他们家供着，上月咱们到洪大人家里去吃酒，你说他们家的园好，也是他们良家的。”

欧霜白一早尽知这些消息，又不好当着妙真显来，倒好像她一向留意打听着妙真的消息似的。故而只当是回听见，扭向妙真笑笑。

只一笑便又端回去，把对过邱纶盯着。邱纶本来偷瞄着妙真，一见她神杀过来，也不敢瞄了，把一个脚踝横架在另一条上，低捻着衣摆上的狗。

欧霜白养了条纯白狮狗，拿它当儿，与它一屋里同吃同住。邱纶厌烦死她这一，她常抱着那狗和它滴滴地说话，旁的家务事是半不，唯独在这狗的吃喝上格外用心，竟要比着他几个侄侄女的饭来喂它，惹得他大嫂常背地里骂人。

她也玩，这上两个人倒很对脾气，只是男人女人取乐的法不同。邱纶自往外去走狗斗，她在家没别的法，只好钱。听见人说这样好使人买来，过几日又厌烦了丢开，听见人说那样好又改那样，凭它什么奇珍异宝，都不过日新鲜。

天日久，邱夫人也不兴，常抱怨说：“这样开销，别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就是皇帝老爷也养她不起。不像是讨个媳妇，竟像是请了个祖宗回来。家里大小事，凭她能不能为的，都不去理会，只顾着开单朝账房要钱！你大嫂二嫂为这个不知来找我说了多少回，都说我偏心，难家里的钱就着她一个人？我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平不了你们这些亏空！你去对你媳妇说，从今往后她还要这样似的开销，她娘家贴补她多少我不，在我的账上，就得例制来！”

邱纶回去说过两回，欧霜白一贯先是眨着一对忽闪忽闪的大睛问：“我上月开销了多少啊？”

一说三百多两，她自己也吓一，便把那些玩意搜罗来，使人去典了填亏空。到底里还是折损了不少银钱，自己不认账，反抱着狗冷笑，“瞧瞧你们家，我不过几个钱她们就背地里言三语四的说我。难娶我来不想钱，是为叫我给你们家当？你要是像大哥二哥两个着生意，我也不至于典当东西。你当他们净呀？既着生意，就不会没有灵巧的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