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纯一……” “我可以当零”(3/8)

理论上说郑俊应该对这信息不对等到恐慌,他却偏偏没这个想法——白新那张正人君的脸,足以让人放松警惕,如果他专职骗财骗,一定收获颇丰,可他除了半张床别无所求。

郑俊愈发觉得白新像一只野生的鸟,一个屋檐就能满足它的全需要。

第二天他就发现这只鸟的翅膀折了。

白新右前臂打着石膏,没事儿人似的换上拖鞋,路过郑俊往饭厅走。郑俊回过神快走两步去拿勺,回到饭厅发现他已经开吃,左手拿筷依然用得很溜。

“你,被人打了?”

“工伤。”白新没法端饭,整张脸都要埋,一如既往地光速也不抬地夹着饭用的小菜,“哪有人胳膊被打折了,其它地方还好好的?”

确实如此。郑俊给他倒了杯豆浆,自己也倒了一杯喝着:“你这样生活不方便吧,有没有人照顾?”

“我可以自理,不需要人照顾,来找你正是为了这件事。”白新看着他喝去,“室友的女朋友善心大发,这两天跑来非要照顾我,怎么拒绝都没用,我又不能动手。”

“这两天?你什么时候受伤的?”

白新莫名被打断,看向郑俊:“星期天,怎么了?”

“……没什么。”白新受伤没有第一时间告知自己,说明自己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个陌生人,郑俊隐约有些失落,“那,你来找我是为了?”

“为了避难,伤愈前我不想回去睡了,烦。”白新说,“所以,能不能暂时收留我一阵?我只在晚上过来睡觉,其它时间不现。如果不方便,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郑俊言又止:“别的办法不太好吧。”

“不是卖换床,我都这样了还怎么卖?”

白新之前总是带着隐约的笑容,到哪儿都像一光似的,现在却是着一双睡眠不足的黑圈,绪不佳,说话也冲。郑俊尴尬地笑了笑:“总之你过来睡吧,我给你把钥匙。”

“我是暂住,不需要钥匙。”

“我每周都有几天教晚班,不能让你在门外等。备用钥匙是现成的,不麻烦。”

他说着就要起,被白新一把拖住。

“不是麻不麻烦的问题。”白新的重在于不该让陌生人有机会随便,虽然只要他动了歪念,有没有钥匙都一样,“你总该先看看诊断书和x光片,确定我是真的骨折了再发善心吧。饭不吃要凉了。”

对白新而言,没有警惕足以致命,他一个不耐烦,闪念间都想给郑俊一次教训,让他认识到现实的可怕。

幸而他不想惹是生非,又考虑到对一个土生土在当地、边都是熟人的辅导班老师不该过于苛求。郑俊能平安活到三十岁,也许正因为识人极准,坦诚相待之人都没有恶意,也算是上天眷顾。

白新知自己是有些嫉妒了。

郑俊听话地吃了几早饭,还是不愿妥协:“白新,我真不是因为你受伤才特别关照你,现在都冬了,待在室不容易冒。你不想要钥匙也行,呃……可以到学校接待室等我班,有空调有饮机”,他顿了顿,补充一句,“有wifi。”

白新动:“好好好,非常谢,郑老师哪天上晚班?给我地址,我去找你。”

他本来难以接受脱离常识的善意,但郑俊本就脱离了他的常识,而且境遇今非昔比,也没必要草木皆兵,何况室确实更舒适一些。

当天郑俊正是晚班,白新既然与他达成一致,就毫不客气地直接去学校等他。前台提前收到知会,知老板朋友要来,也知这位朋友个肤白得帅,可分辨,因此一见白新就亲地打了招呼,把他引到接待室。

白新在离窗最近的角落坐

蒋雅周从门路过,看到一个人坐姿端正神锐利,多走了两步到前台问:“接待室里是谁啊?怎么没有课程顾问招待?”

“蒋总。”前台突然被质问,赶忙起回话,“那个人不是家,是郑老师的朋友,等他班的。”

蒋雅周不足一米六,酷平底鞋,最烦的就是跟站着说话。前台知这一,却每每忘了忌讳,被她的气场吓得站起来。

蒋雅周一个白把她翻得坐回去:“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见?”

“八多,蒋总那时候在面试新老师,错过了。”

“这人好帅啊。”

蒋雅周只在工作上咄咄人,其它方面的待人接与刚社会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前台:“没有蒋总的男朋友帅。”

“不是一个赛的。”蒋雅周知郑俊的男朋友全是gay,冲前台故作神秘地笑笑,散开尾顺了顺发,走接待室。

她脚生风,白新的应激都吓了来,本能起摸向后腰。

蒋雅周往他对面一坐:“我叫蒋雅周,是郑俊的合伙人。”

白新握了握她伸的手:“我是白新。”

“郑俊的新朋友?”蒋雅周看他坐,改用双手托腮,十指像叶似的簇着脸,“他的光可算正常了一次。”

“嗯?蒋小什么意思?”

蒋雅周平日里都被称为蒋总、蒋老师,突然听到一声恭恭敬敬的“蒋小”只觉得特别有上风范,心怒放:“郑俊的朋友我见过不少,嗯,都一言难尽的,至少你第一看起来不gay。”

白新睛一闪。

蒋雅周捂住嘴:“你可别误会,郑俊不是gay,我的意思是,他很多朋友都看起来gaygay的。”

白新原以为郑俊风不说自己的取向,听蒋雅周改才知错怪了他:“我只是看起来不gay。”

蒋雅周抚了抚:“吓我一,还以为不小心帮郑俊柜了,我就说他的朋友里怎么会有直男。那,你们俩是普通朋友还是已经……”

“普通朋友。”

“我想也是。”蒋雅周失望地瘪嘴,“他看起来是个一号,你当然对他没兴趣。”

白新不由得笑了:“他确实声称自己纯一。”

“其实是五,再说你看他的格,明明需要护着。”他笑起来总是自带媚,蒋雅周明知他的向还是有被惊艳到,“怎么样?考虑考虑?”

“考虑跟他上床?”

“当然不是,你们这个圈上床还需要考虑吗?”蒋雅周翻个白,“你们既然属合适,可以考虑好好往。”

“……蒋小看起来很年轻,刚毕业不久?”

“我刚毕业两年,两年就能当上合伙人,了不起吧?”蒋雅周明知他在转移话题,却忍不住炫耀两句,“郑俊别的不说,光是很准的。”

“有脸又有事业,典型的人生赢家,一般男人可攀不起。”

“说的对,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跟郑俊往看看。”蒋雅周狡黠一笑,“有脸有事业,典型的人生赢家,三十岁也算很年轻了。”

不吝赞是白新久以来的际信条,至少可以引导对方说上半小时一小时的。可这一对蒋雅周没用,她的目标非常明确,要给合伙人找个靠谱的伴侣,有个背后支撑,定定神,别一天到晚笑。

“我跟郑老师不是一路人,我喜顺其自然,他倾向于被迫。”

蒋雅周瞪大双:“什么?!”

“你不知吗?”白新在酒吧里稍微观察过郑俊的小圈,但凡跟他亲近一些的都比较势主动,前这位合伙人也属于此类,郑俊会被怎样的人引可见一斑。

猜测而已,白新并不擅分析人,说这些是为了让蒋雅周放弃拉郎

郑俊不确定白新是否会如约来学校,问了问前台得知他真的来了喜望外,听说蒋雅周也在接待室又是一阵疼。他躲办公室收拾桌,把笔电里里外外清理一遍,结果蒋雅周还缠着白新不放,只好走过去:“白新,我班了,走吧。”

“好。”

“哎哎哎!”蒋雅周坐在椅上转了一百八十度,踩住郑俊,“无视我?”

郑俊住她的,缩回被踩得死死的脚,问白新:“吃宵夜吗?”

蒋雅周只恨自己不穿跟鞋不能把他钉到地板上,幽幽地说:“郑俊,你是不是想死?”

白新握着郑俊的手腕往上一提:“女生的发不要随便压,蒋小,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郑俊转要走,挨了蒋雅周狠狠一脚,也不回地逃了。

“不好意思,她是我合伙人,太年轻了总耍小孩脾气,肯定又说了些有的没的,装没听见吧。”

白新察觉到郑俊在偷偷拍打鞋印,笑了笑:“的。”蒋雅周自始至终没打探过他的底细,也没关心过他的骨折,一直在说郑俊如何如何,白新觉得很自在,“宵夜想吃什么?便宜的话我可以请你。”

“我都是自己,你想吃什么?可以菜。”

“不吃了,我晚上有工作才吃宵夜,不工作就不饿。”

郑俊停脚步,白新也停,两人只对视了一,白新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皱眉摸着上的袋:“你到底对我有什么误会?都说了我低,低怎么来卖?”

他递来的名片上赫然写着“新奥健俱乐级教练”的名,郑俊险些被尴尬冲个跟,借着往钱包里名片躲避他的睛:“实、实在是不好意思,你得太帅了,我又听信别人一面之词说你是,所以总往那方面想。是我的问题,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白新对私事守如瓶,引发联想并非全都是郑俊的错,被他一个劲儿的歉简直哭笑不得:“没什么,没关系,我知了你的工作地,你也该知我的,报对等才公平。哪天想健了可以去找我,我给你最低折扣。”

手机振动的第二响就吵醒了白新,他在枕的手本能地捞了一把,翻坐起,边是无知无觉的郑俊,空气意十足,一切安然无恙。

白新这才闭双捧着右臂倒冷气,拍拍郑俊的脸颊,没起作用,那边微信仍飞速弹着消息。

白新加了几分力:“郑老师。郑俊。”

“疼……”郑俊艰难睁,在手机的微光看着枕边的影,“怎么了?”

“有人找你,好像是急事。”白新的视力不比巅峰,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几个字还是可以的,“你看看微信。”

郑俊像一匹气似的几次,挣扎着拿过手机,拇指动几,浑一震,床冲房间。

凌晨三,吴佳文的父母发现自家儿不见了。

“你睡吧,我一会儿回来。”郑俊不顾衣前后穿反,冲回卧室抓起手机代一句,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去。

所料,他忘了从外面反锁门,不知是警惕不足还是急的失去了理智。白新看着他落在桌上的钱包,略一挑眉,趴回床上闭起睛。

郑俊一门就开始电话轰炸彭会,无人接听再打,依然无人接听继续打,车开到半路总算接通,一时间却没人说话。

郑俊咽了唾沫,咳一声作镇定:“吴佳文的家正四找他,他是不是在你那儿?”

“……”

郑俊被这阵沉默戳得心疼:“我这就去接他,你让他准备好。”

“嗯。”

“彭会,”郑俊说,“我知他常去你那过夜,那是他的选择,不是你的责任,我不怪你。”

“那就好。”彭会放手机,转看着迷迷糊糊坐起来的吴佳文,,“起来穿衣服,你爸妈正到找你。”

“啊?”吴佳文瞬间醒透了,“刚才是谁的电话?”

“你郑老师的,可能你爸妈把能问的人都问到了。”彭会装作玩手机,避免看到他只穿贴的样,“他待会儿过来接你。”

吴佳文穿起,从后抱住他:“都怪我,大晚上跑来打扰你睡觉,现在又打扰你一次。冷不冷?我帮你和。”

他的呼过彭会的脸颊,彭会继续僵地低垂着,任他抱了一会儿,拍拍绕在脖上的手臂:“快穿衣服吧,别冒了。”

再次听到郑俊的声音,彭会的手都在抖。一面是郑俊,一面是吴佳文,他都抱愧于心,前者是他背叛过的,后者是他刻意利用的,最不愿面对的就是这两人相识相熟,而吴佳文几乎是郑俊的翻版。想到待会儿要面对的场面,彭会甚至恨起自己没胆量去死。

两人走到胡同,彭会替吴佳文拉起外敞着的拉链。

“彭会,”吴佳文站在暗淡的路灯影被橙的光线描边,低看着拉到的拉链,握住彭会的手自己烘烘的羽绒服袋,攥着,“你和郑老师……”

他没说完的话如同一枚定时炸弹悬在半空,读秒倒数清晰可闻,非死即伤只是时间问题。

彭会看向他,抑制住神的闪烁:“怎么了?”

吴佳文回看他,微笑:“你有郑老师这样的朋友好,他简直是我们的守护神。”

他在沉默的几秒钟里掌心了一些汗,彭会的手指都有些黏腻,却不愿收回。

如果他问的是彭会和郑俊的关系,彭会也许会直接承认,告诉他真相。彭会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是希望他跟自己分手,还是希望这段关系尽可能久地持续去。吴佳文还是个孩,家境殷实,成绩优秀,这么好的条件,就算是gay也会遇见更好的、更合适的恋人,有更完的未来,而他彭会,不过是在吴佳文心智未成熟时趁机而的卑鄙小人。

还好,吴佳文没有察觉他跟郑俊之间的猫腻,或者察觉到了却没有问,彭会可以选择自我麻醉、自我眠,享受当,不问未来。

郑俊的车停在两人面前,他们的手依然握在一起。

郑俊发语音问家找没找过运动场地,得到回复说没有,收起手机问吴佳文:“你家附近有没有场靠外的学校?”

“最近的应该就是第二小学。”

郑俊想着不该太无视彭会,冲他笑笑,又转向吴佳文:“走吧,我带你过去。”

“对不起啊郑老师,大半夜的麻烦你。”吴佳文说,“你是不是有个受伤的朋友住在家里?他是不是也被吵醒了?”

郑俊一愣,迅速瞥了一彭会:“他没事,没关系。”

白新在接待室等他回家,对所有晚班学生来说都不是秘密,郑俊认为这正大光明,十分坦然。可吴佳文在此时此地提及此事,他却一阵心虚,觉这话是故意说给彭会听的,而自己连吴佳文的睛都不敢直视,不敢探究。

吴佳文放开彭会的手,倒退到车边,笑了笑转上车。

他借来郑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家报平安,额抵着车窗看车外掠过的景:“老师,你大学毕业为什么回来烟台,不留在上海?”

“我跟上海格不合,”郑俊庆幸他打破沉默,不然气氛真的太怪异了,“压力太大,我扛不住就跑回家了。我这人只适合窝里蹲。”

“就这么简单?”吴佳文看着他笑了,“我还以为有其它隐呢。”

郑俊也笑:“就这么简单,只能说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路,没人能成为另一个人的人生参考,我尤其是反面教材,千万别学我。”

“我只是好奇问问,没想参考。以后我考去就不回来了,没准还会国,跑得更远。”

“那彭会怎么办?”

郑俊脱,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彭会?”吴佳文反问了一句,似乎觉得这问题十分荒唐,“当然是带他走,大不了我养他。”

郑俊狠狠一怔,结耸动忍一声

他一直对彭会说自己不怪他,但在,却判定一切都是彭会的错。是彭会自甘堕落,是彭会不忠,是彭会等不起。他从没想过当年如果不说“你等我”,而说的是“跟我走”,也许一切就大不相同。

他明知彭会贪玩、怕寂寞、没有定,却离开几个月留他一个人那么久。他作茧自缚却从未反省,直到十几年后挨了一记响亮耳光。

郑俊曾以为自己是彭会在错误的时间遇到的对的人,其实,他不是对的人,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他把车停在第二小学门,吴佳文靠椅背打起了盹,他的家还需要一段时间才到。

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彭会发微信问:谁受伤了?

郑俊迟疑良久:阿新,那个

彭会迅速回了一句:我说过他太滥不适合你。

郑俊睁睁看着他撤回那句话,取而代之的是“恭喜”。

他收起手机,看着车前灯照亮的一方路,无声苦笑。

******

彭会后半夜本没睡着,第二天黑着一对圈去上班,上午生意萧条,店里只有零星的两三个客人,吴佳文门时他正教徒弟事,接待员听到有人他大名差没反应过来,毕竟他名片上是ken,大家平时也那么叫他。

“呃,彭会老师,有客人找。”

那边一叫名字,彭会也听着难受,转看到吴佳文不由得一愣,向他走两步,回过神来又掉跟店告假。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的吴佳文:“一前回来。”

“哦好。”

彭会穿上外拉着吴佳文的胳膊门,大步离开店里人的视野:“你怎么来了?你逃课了?”

“我请假了,跟老师说绪不好想来透透气。”

“啊?这也行?”

“我是好学生,有特权。”

从没当过好学生的彭会瘪了瘪嘴:“呿,我十二半就得回店里,多玩一会儿,然后你也回学校上课。”

吴佳文一撩骑上单车:“知了,来,上来。”

彭会缩着脚跨坐在车后座,双手抄在外兜里:“去哪儿啊?”

“待会儿就知了。”

y市一到冬天就狂风肆,这一路全是风,吴佳文不得不站起来借助重蹬车,彭会索车跟在旁边走,步不是很急都能保持速度一致。

吴佳文又较了一会儿劲,在上坡途中败阵来,车推着。

爬到坡,顺路的行人都在埋闷走,迎着来的人被狂风推的几乎是坡去,吴佳文兀然停脚步,把走到前面的彭会拉回一步,歪吻他。

只有一秒,吴佳文电似的别开脸

彭会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跟他接吻了。

“……”

“……”

两人靶似的立在坡,吴佳文不存在的鼻涕,骑上车说:“上来吧,就在前面了。”

坡始终要省力一些,单车到坡底已经是冲刺的速度,拐个弯又是坡,直冲别墅群。

吴佳文不敢用力刹车,见要冲过沿海路冲海里,两人狼狈地加上脚跟辅助,总算及时停

彭会车,脸上血吓得一丝不剩:“我的鞋底算毁了。”

吴佳文也吓得不轻,气着刷开门禁,走到一栋别墅前把单车随便扔到一边,拉着彭会走上台阶。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