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承yun(2/8)

“祈安都满月了。”

江老爷听人说，有不适合在家里常常闷着，应该多走动，到时好生产。便叫江墨声常常要陪着苏纸言走走。路过书店时，苏纸言要了一本洋文字典，回去便对着那本《罗密欧与朱丽叶》一字一句翻译，除了江墨声要他去走动，几乎可以在两本书里面待上一整天。

江墨声耳如蝉鸣，前仿佛闪过这一年多来的，看着苏纸言定而冷漠的目光，短短一夜，恍如隔世。

翌日，江老爷在餐桌上就发了话：“你要是真想走，好歹也等祈安满岁啊。”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那我是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定改的，什么非要走呢？”

苏纸言沉默了许久，在南风刮起地上的一片落叶时乖巧地回答：“想。”

“二少爷，你原本也不在意我，何必现在要留呢？这原就是江老爷和我父亲的易，何必要如此当真呢？”

“你……”江墨声挡在门前，竭力压悲愤，一个宽的笑，掩藏酸楚，依旧动人，“我是不是最近太关注祈安，忽略了你，你不兴了？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苏纸言没有什么什，唯一想要拿走的，就只有那本翻译了整年还只是读懂了一半的话剧本，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东西。江墨声拦在他们同住的卧房门前，沉声问：“你想回家，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他到如今，还只是想着，苏纸言是想回一趟苏家探亲。只是话一，便觉得可笑至极。

江老爷敲了敲拐杖，斥责：“糊涂话！家里上上哪个伺候不好他？需要你陪着？人家自己都通达理的很，告诉我说，放心让你去，你反倒是躲起懒来了。”

江墨声怔了怔，把他揽怀里，小心翼翼又蓄谋已久，压抑着沙哑的声响，禁锢绪，“苏纸言，你等着，等孩生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仗着大肚就这么勾人？”

“不必明天，今天就可以。”

江府彻夜通明，江墨声不顾江老爷和产婆的阻挠，是要守在产房，握苏纸言的手，又慌又怕，眶通红。事发突然已经来不及送往医院，只能请医生来江府，雪天路，折腾了一夜，才将不足月的小儿接生来。江老爷取了名字，江祈安。

江墨声握住他微凉的手，明显觉到后退的痕迹，便有些伤神的垂纤的睫，低看苏纸言手上标注了笔记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沉闷：“你不想我吗？”

“他起夜辛苦，我陪着他照顾他，对他心也好，他心好了，对胎儿也好，您说是不是？”

梅雨天过去，苏纸言就有些显怀了，笨重，不愿上街，也不需要江墨声同他一起。如此，江墨声与他相的时辰就又少了几个。若非他地不肯分房，怕是一天也难得见苏纸言几面。

“二少爷，我还没休息好。”

面前大俊的男人像堵墙一样拦在门前，阻挡他离开的路，苏纸言斟酌着用词，为了尽快走江府，和盘托。

外商有信，需要去异国一趟。江墨声不愿去。

初雪夜，苏纸言在床上翻来覆去，呼沉重，忍不住抓过江墨声的手臂，小声：“二少爷，我肚好痛。”

“真是昏，人家怀着，怎么来送你？早去早回。”

“纸言有着，我怎么撇他去外地？您让兄去吧。”

赶走了外人，江墨声对苏纸言也一肚委屈，他不知是为什么，好像从苏纸言被诊怀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但究竟变了什么？变了哪里？若让他细细算来，却都是一些无关要的小事，如果向别人说去，怕是兄也只会说他多心矫，想的太多。

“什么不在意？什么易？你是我明媒正娶来的妻室，我不应允，你怎么能走呢？”

江墨声愣了愣，看了看江老爷，“爹，您说什么啊？”

“呵，明媒正娶，试问哪个男希望被明媒正娶？”苏纸言握了手中的书，平复心语气，重新淡定，“我老实告诉你，是因为你这个人，生得这难以启齿的怪癖，偏断袖分桃，我上辈作孽，罚成此，江老爷为了延续香火，才要我门，如今你已有婴孩，传续香火，还有什么不满意？江二少爷，请让开吧，别传去，说你们江家这么大的家业，说话不算数的。”

江墨声眶通红，像熟透了的桃，告诉兄：“是他自己说的，他说他心里只有我，他说过的。”

一想到这，他便又愤愤然不想要这个让苏纸言发生如此微妙变化的小孩，可他又不敢说，生怕苏纸言再一变脸，冷漠得像块冰，护着他和他的肚，好像全世界就只有那个尚未世的孩，才被他放在心上。

江墨声还未反应过来，就见苏纸言起离席，一都没有看向他，毫无留恋地离开了饭桌。他觉心里从未有过的慌，像苏纸言生产那日一样，怕他一离开自己的视线就会消失不见，连忙追赶上去，却怎么都开不了。

“老爷都告诉您了？”

他说服自己，苏纸言怀辛苦，变化再正常不过，他还听闻一些妇人，平日里温顺贤淑，可一怀了，半夜三更非要吃几十里外才卖的糕，丈夫买回来，又害喜恶心不肯吃了的，也是有的。他也理解这些妇人，他更应该理解苏纸言，可是……可是他心中患得患失，疑神疑鬼，他克制不住。何况现在，苏纸言连碰都不让他碰一，连肢上的接都被禁止，他便更心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