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2/2)

“对不起，那天没能照顾好你的受。”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近乎无力的自省，像是权衡之后勉拼凑的解释，“有些事……我确实考虑得不够周全。”

“但是我不是黎钦，不需要你的怜悯。”姜柳芍顿了顿，然后又想到了什么，“还有，黎钦也不需要。”

电话里，黎成毅的呼声始终规律、均匀，节奏稳定，如同一条看不见的线，拉，牵着她的注意力从耳到心，无形的重量从掌心渗透来，似乎要侵到骨里，沿着手腕的弯曲向推。呼声传到耳边，贴着耳廓传来的轻微温度，沿着神经缓缓攀升，停留在脖颈，贴着听筒的耳朵有些发，那细微的度沉积在耳廓，像是要渗血，缓缓心脏。她没有移动，手臂悬着的僵慢慢地延展开去，微微的麻痹从手指向上蔓延，沿着小臂、肩胛，攀附至脖颈。

空气剩气呼气的替——气，呼气——平稳而克制，耳边传来的微弱气息有节奏地浮动，混自己的呼里。当一只耳朵贴在听筒上，的发声就变的清晰，像是一只瘙的羽，挑逗着的神经。隔着这片看不见的静默，手机微微发，她的手指尖开始发麻，小臂轻微酸胀起来，屏幕亮起的光透过隙映在掌心，映隐隐的影。也许是耳朵太过贴近听筒，手机微微的振动在手指间传开，连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意，贴近的肌肤有了轻微的灼。

就在这时，她听见电话听筒里传来微小的说话声，姜柳芍几乎无法辨清他说了什么，当她再次将听筒放到耳边的时候，对面的回应又只是剩了沉默。她闭上睛，寂静混着冷意压向她，前的手机屏幕光影微微闪动，映在脸上，整个世界似乎只剩唯一的光——来自于手里发的手机——她的拇指微微一颤，差一便了屏幕上的红钮，越是接近的时候她心里便越张，似乎这是一张离别的，带着粝颗粒的砂纸。可就在那一刻，黎成毅的声音低低传来，打破了这的沉默。

样的彻底，彻底到他们都不需要再提起，却也因此更加无从放。

黎成毅那端的声音轻微起伏着，依旧带着那惯常的平淡，甚至带着些遥远的隔。姜柳芍闭了闭，觉得呼在腔中滞了一瞬，仿佛要在什么细小的瞬间扎心底。这不是最重要的。姜柳芍想，这句话将她打醒，变成石被投中，沉默泛起的涟漪将她从混沌中轻轻拽回现实。姜柳芍垂视线，凝视着自己另一只手微微颤抖的指尖，想象着自己那颗代表着通话结束的钮，那微小的刺痛提醒着她这所有的真实。她沉默着，手心还包裹着手机背面发的温度，而黎成毅的歉似乎反倒让那温度褪去了些许。

“我现在才想清楚为什么一切都那么奇怪，”她停顿片刻， “所有的事，都不必解释。从一开始，我便对你心存激，无论是帮我介绍工作还是小费，又或者后来你帮我解决我母亲的医药费。” 姜柳芍的语气淡得几乎空气，她的话尾音轻轻收敛，随即陷久的沉默。这份激，她几乎无数次地在面上和行动上表明过，那些或多或少的帮助，她也并非毫不动容，否则对于黎成毅的心动就只能算得上是莫名其妙，毫无来。只是，这份意到底算什么，倘若这样简单的绪从未变味，只是一个冷旁观的好心人，一个过于闲逸致的富家大少爷随手对于底层少女的救助，若或者仅仅只停留在一带着拯救意味的神圣使命上，无论是否带有黎钦的影，她早会在酒吧的那一晚里将所有放。

听筒里，黎成毅的呼声起伏，随后却隐隐透几分急促，随即又被生生压抑去，努力维持着那一贯的平静。姜柳芍听着这些声音，不知为何竟能从中听一丝细微的波动，几乎无法察觉，却又在寂静中愈加清晰，隔着这冷冰冰的信号线，受到了一丝本该被遮掩的绪。

姜柳芍觉得手脚都发麻，她踉跄地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冷风带着微微的气扑在她的脸上。那一瞬间，她的肌肤像是被敲击一样，冷得隐隐发痛。她将手机放面低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的微光冷冷地照在掌心，把手指的影拉，投在她的手腕上，像是一无形的锁链，她盯着手中的屏幕，看得久了，睛开始发酸，视线里的光一扩大，将那个红钮笼罩在中心。拇指几次碰到边缘，却始终没有去。微弱的振动从指尖传来，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手指稍稍用力，屏幕上的数字晃动了一，冷光刺在她的里，生一意。

“黎成毅，”她轻声开，每一个字都被她控制得恰到好，没有多余的音节，“你也明白的。”她的语气轻得几乎无声，尾音像被风轻轻散。话筒里微微一滞，接着那端传来他无声的呼声，浅浅浮在空气里。她知他听见了，也知他明白这话里的某些未明之意。

然而可怕的是，事实并非如此。她在心里无数次构建过自己和黎成毅之间的关系，一个明确的“帮助者”和“被帮助者”的关系，但在这个简单的关系背后，她自愿地，也被迫地接受了着明面上暗藏的太多模糊不清的绪。她闭上睛，一气，把那些混的思绪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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