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5/8)

叹一气，摆摆手放人玩去了，推门要时恰听见了屋里人又在咳。

“斩清，是我，江大啊。你还好吗？”

“咳，没事。”

“那我可来了啊……”

——

南行的车停在了月白河最后一湾旁，过了这弯也就了晏城地界。

原打算是今儿就奔安平去，一气儿到镇上歇歇脚的，可明也病了。

明也蔫蔫地缩在车厢的一角里，脸并不好。但这里没有人会关心他，只有两块冷心冷的石，其中断是没有发言权的，事实上他不仅没有发言权，连基本人权也没有，所以斩清愿意照顾他停来缓缓，明也真心非常激。

斩清摸了摸小东西的脑壳，带几分怜惜又好笑，“为贪一儿腹之，何至如此？

明也苦瓜脸，“哎呦呦。爷别骂了别骂了，我晓得错了还不成。”

“哪个要骂你？”

明也扁扁嘴，一副要哭来的模样，扭过去不说话了。

斩清这才收敛，从药箱里取了药，让准备烧煮饭的断一并煎了。

昨天怎么的，是这样，车一路沿河边儿走，天渐晚，看着赶不到临近的镇里去了，傍晚时分断就停了车，准备生火。

可吃什么呢？

明也说他在河里见到了鱼，十分大，正好来吃。断请示斩清的意思，斩清也，“明也意思来吧。”

本来也是，这饭来不过给明也一个人吃，斩清还尝尝味，断碰也不碰，好像自己的是毒药——其实是好吃的，明也亲测是。

天云阔，渚清沙白，男孩掬了一捧扑在脸上，去去在车厢里闷来的汗和暑。

断削了树枝叉鱼用，明也看见，觉得真是酷极了也要学。断可挨不住男孩不住央求，他嫌太烦，主人又不会向着他，闹起来没意思。可明也实在太笨，盯上了十条鱼，抓住了三条，其中两条被生生摔破了苦胆，没法再吃了。

断冷笑一声，笑明也没用。明也受到了地恶意，于是哭丧着脸又转投斩清的怀抱，士随手了一把小孩的，教一边去儿自己玩。

剑灵在河边，就着青石把鱼开膛破肚收拾净了。他这些琐事，动作里透着一生疏的熟练，像是从前惯的事，只是久不曾了。生了火，架上烤起来，明也闻着鱼香味儿又凑前，一副没见识的模样，大呼小叫着，为每发现一项断会的新技能。

修士坐在一边，倦然垂着。火势越发旺盛，舐上他白瘦的面庞，明明灭灭里烘托一诡秘的安谧。

甜腥气逐渐被焦香取代，明也盯着鱼睛一转不转的，时不时会有很明显地吞咽声。断还是很不适，抬手落间动作很慢，不过比昨天已经好很多了。

把时间再往前拨一天。

匹在官上疾驰着，明也跟斩清不来，寻思去找断说说话，掀开布帘时才发现，剑灵斜倚着车厢，脸上一血都没有，泠泠冷汗满面，睛和嘴都闭得死，不知昏过去多久了。明也大惊，推了断一把，差没把断直接推去。

是有经验的老，即便没有人驱使，也依旧跑得很稳当，明也又想起那夜里断和老板娘讨价还价的姿态和话语来。

男人脸上拢着伪装来的笑模样，不不慢地回绝了燕红桥的推销。那匹枣红骏在明也里是极好的，事后他也问断，“那不好嘛？还是价钱不对？”又咋，“确实很贵哦。”

断摇，只淡淡回，“不合适。”

现在看来断无疑是极有先见之明的，他们三个都不是惯于途奔波的人，又不急着赶路，不需要力极佳的骏，反倒是这阅历丰富的老家伙才最适合他们这些菜鸟。

剑灵在明也的推搡，手里攥的缰绳也松开。

明也停了车，招呼斩清来看看断的状况。

解开男人的衣衫，贴着膛的白里衣已经被红黄的血洇透了，一难以言喻的恶臭腥气散播开来。

明也一凉气，不由得扭去看斩清，士面不变，落在断上的目光更凉薄。

“你知？你知他伤如此之重——”小医生语气焦急起来，忍不住质问边儿这个一儿人味都没有的假仙。

斩清却只是嗯了一声，一不为所动。

“我得，我当然知。”

那你还指使他这那的……明也脸都青了，刚想要指责斩清这个万恶的隶主，竟然压榨病号当，又想到自己这两天也——

咳。

嗯……算了。

又悻悻把话咽回去。

里衣是缠满了膛的布条，被血和脓浸得哒哒的，黏腻又恶心，沾一手血。斩清不肯搭手帮忙，明也只好自己来，一条条拆解终于男人的膛来。

心腐烂一个比拳还大的空，隔着白森森的肋骨，完全能够看见男人里搏动着的脏。

啊……

从没见过此等骇人景象的小医生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睛，嘴张大却一时失声。

咙微微耸动了一，一秒明也脸就绿了，扭探半个去，对着车底吐了起来。

呕……

肚里翻江倒海地，把那儿没消化或者刚刚消化过半的汤汤吐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