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4/5)

话声很清楚，李奕声怔怔的，这才明白一件事：原来在他偷偷哭泣的时候，爸爸就抛他先走了。

第三通电话是避开李奕声打的，刘烨对老朋友的去向有了大致猜测，那些留宿的地方不方便叫孩知。

对方很快接通了，几句寒暄过后，说杨老板的确在这里，叫了一个新来的去伺候着。

刘烨猜的八九不离十，冷笑一声：“他倒不耽误。”

训得小孩哭哭啼啼离家走，自己还能兴致地门玩鸭，到来，小孩跑来兄弟家寻安。他跟叶诚又是煮面、又是铺床，因为不放心小孩一个人，明天还要带去搞亲营——到底哪边才是父母？！

对方拿不准刘烨的意思，斟酌着说，杨老板这会儿应该睡了，他吩咐过不许人打扰。您看是留个话还是过来当面谈？咱一直盼着您赏脸来尝尝鲜呢……

“老早他妈从良了，”刘烨忍无可忍，低声快速打断，接着豁然抬嗓门，“睡他妈个，把杨鸣醒，就问他儿还要不要了！”

叶诚适时推门来，住他的肩：“别找杨总了，奕声说不想回去，明天他跟我们一起。”他又凑近了悄声说：“次我们再单独去玩吧，别发脾气，嗯？青期的小孩是很的，奕声看了你的脸要伤心。”

刘烨扭盯着叶诚的脸，片刻后，叫对面别去叫那老，代了几句杨家小少爷的去向，说完便挂断电话。他搂着叶诚叹一气：“这爹当得真他妈逍遥。”

俩人屋跟小孩解释，刘烨却是面不改地替杨鸣打掩护：“你爸公司的人说他忙完就在那边睡了，不知你没在家。我给他留话了，说一早带你去营。就这么定昂，刘叔说了算。“

李奕声低声说好，向两个大人了晚安。

关上灯，房间陷潭般寂静的黑暗。埋伏已久的负面绪剧烈地翻涌上来。刚刚那几通电话时刻牵动着李奕声的神经，他害怕，害怕听到杨鸣那冷淡疏离的嗓音，说这孩太麻烦，我不想要他了，走了正好。同时，他期待，期待爸爸意识到他是重要的，于是换回那副温柔慈的声线，说回来吧声声，爸爸需要你，这些都不是问题，爸爸会教你怎么修正这段……

李奕声陷忽冷忽混的漩涡，不断回想那个错误夜晚，想着那令人眩的压迫和冲撞，想着父亲固执而狂的神，想着那绚烂如烟的绽放瞬间……他慢慢把手伸向两间，隔着后，咙里溢难耐地轻哼。他承认，他有上瘾了。

行到亢奋的时候，外面传来桶声，他惊慌地回手。为了平息躁动，他把注意力集中到窗帘上的一块光斑，放空一切地盯着，直到意识涣散，最后沉沉睡去。

天光大亮，新的一天正式开启。

叶诚的早卖相和味俱佳，手艺胜过李奕声家中的保姆。吃过早餐，三人一起到停车场。刘烨的车是一辆黑揽胜，后排收起一侧座椅作为后备箱的扩展，满满码着营设备。

李奕声坐后排另一侧。小型堡垒般的suv隔绝了外界的酷和嘈杂，刘烨了一首歌，很轻快的旋律，两个大人跟唱，歌声直打架。

叶诚横，说你词是错的，你不许唱！刘烨一个白，说光记词嘛，关键得在调！你调是错的，你才不许唱。小学生式的拌嘴在两人间有来有回，叶诚总是主动找茬的那个，屡战屡败，乐此不疲。

驶上速，视野变得更加开阔，放望去，碧空万里，白云悠悠，路两边山峦绵延，苍翠滴。李奕声半途睡了一觉，车开村里，路上颠簸，底盘被磕了一次，把他晃醒了。叶诚颇为心疼，抵达营地，车后还想钻车底看看伤。刘烨笑，破车没那么气，你男人磕磕碰碰都不见得你这么心疼呢，好了好了快起来，咱搭帐篷去。

帐篷搭在树荫，正对一湾碧波漾的河，河边青草鲜，夏风帐篷，略带一些意，还有清新的泥土味儿。李奕声和叶诚扶着支架，刘烨给帐篷打桩，三人边活边聊天，因为有个中学生在，话题也就围绕彼此的学生时代展开，叶诚过不少傻事，讲一件便引发一阵笑声，两大一小和谐得像一家三。

正午，一切安置妥当，到了叶大厨大展手的时候。李奕声说想去河边看看，叶诚想着河不便答应了。

罗宋汤咕嘟咕嘟冒泡，桌上先开了一盒熟。刘烨举着鸭脖在叶诚嘴边候着，咬一再给转转圈，咬第三，鸭脖就逗猫似的飞远了。叶诚咬牙，说你闲的没事不如给杨鸣打个电话，问问他醒酒没有，知不知小孩离家走了。

刘烨啃着鸭脖领旨。摸手机一看，几十通未接来电——怪他手机静音没听到，上又有来电呼，来电人正是杨鸣。

刘烨接通，“喂”字还没，对面一声暴喝：“叫李奕声听电话！”

叶诚惊讶地望过来，刘烨冲他眨眨，脸上挂着缺德的笑：“你急什么，小孩搁我这儿好好的，我可不像你……”

“别他妈废话！别让我重复第二遍！”那气冲得像抢银行的劫匪，震得刘烨耳朵一痛，立刻拿远手机。

叶诚扬扬，示意他去河边叫孩。

刘烨不不愿地弯腰走帐篷，对电话解释一句：“小孩在河边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