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节(2/2)

临近中秋，蒋寒衣陪着弋戈回了趟桃舟。

陈杏那边不敢说话了，默了会儿笑说你工作忙，不打扰你了。

成年后弋戈听过很多这样的问候，桃舟哪个亲戚的小孩去了北京念大学，谁的姑娘也想上杭州工作，甚至还有想通过她托弋维山办事的，打电话来都会说上这样一句——“小戈呀，你最近好吧？”

开了八个多小时的车，到桃舟已经是夜里。村里人歇得早，九多，家家便已经熄了灯，万籁俱寂。

蒋寒衣拿她没办法，摆摆手赶她，“赶回去睡觉，门拴好。”

弋戈站在院门目送青年才俊的背影，坏心大发，大声说了句：“这回不方便，次一起睡觉啊蒋机！”

近两年果不送了，陈杏也彻底和弋家人断了联系。现在突然打了电话来，果变成了土特产，弋戈略一思忖，大约猜得到原因。

蒋寒衣：“……”

不过朱潇潇就算有“黑料”，最多也就是飙飙国粹骂理老师发羊癫疯一晚上布置三张试卷这，和该男未满二十二便五毒俱全的丰富人生阅历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弋戈“嗯”了声，没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第107章“三妈。”

“蛮好蛮好，我蛮好的。”陈杏迭声说，“那个，我打电话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回桃舟了，开了个小卖。我自己也菜养的，听你小外公说你现在一个人在杭州工作，你要是不嫌弃，我挑好的寄给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多注意自己的。”

“我跟韩森聊了几次，觉这计划可行，已经在准备视频预了！”

“你开了小卖？”弋戈问。

弋戈在她挂断前忍不住叫了句：“三妈。”

院里的柚又要成熟了。

这事不是临时起意，也算不上突发奇想。

弋戈：“……”

电话那陈杏的声音明显更慌了，赔着笑说：“也是也是，现在什么都方便，什么都买得到的。自家的东西也没什么特别，就是不打农药，净些，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尝尝了，随时跟我打电话，我给你寄过去的。”

朱潇潇惊喜连连，隔着屏幕夸弋戈好闺不愧是清华毕业的。

前几年，家里每年过年的时候都能收到陈杏寄来的果。从品类和包装上都能看来不便宜，是了心思的。可弋维山对陈杏印象不好，所以也不喜她每年送的这些东西，每回都嗤声说“我们家想吃什么果，还用得着她送？”

弋戈：“…你这么夸我，清华的可能也不会太兴。”

并没有很兴是怎么回事。

蒋寒衣这时候特别有一些“迂腐”的自觉，义正言辞地表示他是个很有礼数的青年才俊，不能跟弋戈睡一屋。替弋戈把东西都整理好，又上上检查过这许久没人住的老屋，确定没有什么安全隐患后，背上包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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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晚风拂过，池塘里仍有蛙鸣，但已经不显聒噪。

倒是王鹤玲每年会礼貌地回个短信过去，偶尔也吃一块弋戈现剥来的菠萝，赞一句“海南的果确实甜”。

现在陈杏也变成这样问候她的人了。

弋戈想，中秋，确实是个好日。

要知，朱潇潇当年微博粉丝刚破千，就立刻把自己的个人社账号，从qq空间到百度贴吧全打理得净净，理由是：“万一我红了这些还在的话，我早上红的午就得凉。”

不知陈杏还记不记得这事，听她这么问，她话里添了喜，说：“还没呢，在准备了，过些日开张。我想着挑个好日，过中秋节的时候，图个吉利。”

如果弋戈不记得对方是谁，他们也不尴尬，继续笑呵呵地自报家门，或者说起她小时候摘过他们家的桃啦，或者说起你丁儿大的时候就天天牵着狗从我家门过啦，弋戈想起来后，通常都会客客气气地应声。

弋戈“嗯”了声。

弋戈耸耸肩，还真毫不留恋地转屋了，连句明天见也不跟他说。

唯有中秋好像听懂了这真心实意的褒扬，兴得又“汪汪汪”叫两声，尾摇成了，张灯结彩。

蒋姓青年才俊浑一抖，回看弋戈特潇洒地倚在门边，两条一直一曲，两手抱臂，冲他挑了挑眉。

陈杏在电话那似乎也尴尬，笑呵呵支吾了半天，最后问候她：“小戈啊，你最近好吧？”

弋戈愣了会儿神，应声：“嗯，好的，您怎么样？”

其实她不该再叫陈杏三妈的，她早和弋维金离了婚，弋维金也已在三年前病逝了。可叫了十多年的称呼，难改。

当是好时节。

那天弋戈把顺利度过手术恢复期的中秋接回家，路上接到一个电话。

于是她轻轻笑说：“好的，中秋的时候我要是没事，回去看看。”

蒋寒衣望着那院门里漏的一束灯光，无奈地笑了笑，慢悠悠往爷爷家走。

她回答：“不用了，都买得到。”

朱潇潇兴采烈，哪那么多，又怼近了脸问：“我是不是瘦了？”

弋戈听着电话那的人叫了她好几声，才反应过来，应声：“嗯，三妈。”

朱潇潇与她聊久了，她心大好，看着屏幕里两人一狗，夸人也夸得“不择言”，笑眯眯：“你们一家三好像哦，真好。”

弋戈诚实，确实瘦了。

人至中年，容貌和嗓音的变化越来越快。几年不曾联系的人，哪怕曾经再熟悉，第一句话也没认声音来。

桃舟这地方神奇，总是能自动纠正弋戈的生钟。第二天没到七，弋戈就自然地睁开了睛。

小时候她很羡慕村里开小卖那家人的，住在小卖里意味着随时有吃不完的零。有一年过生日她还跟陈杏说，生日愿望是想在家里开一个小卖。当时陈杏笑着说她爸爸有本事想开什么都可以，弋戈没听懂。

陈杏那明显雀跃起来，激动：“好好好，你来，三妈给你饭吃！”

陈杏颤巍巍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