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回矢忠贞颜真卿起义遭妒忌哥舒翰丧师(2/2)

哥舒翰既降贼，禄山命为司空，令作书，招李光弼等来降。光弼等皆复书切责之。禄山知其无效，乃囚之于后院中。

一霎时后兵拥至，转瞬间伏兵齐起。炮响连天，鼓声动地。

相逢狭路，用不着大到枪；独占冈，抛木石块。

往说之，使解晓之围，献诚遂引兵遁去。杲卿令袁履谦饶，劳将士，传檄诸郡，于是河北响应。杲卿以李钦凑的首级与邈、何千年二人，献于京师，使其颜泉明与邱丞张通幽，赍表文赴京师奏报。那张通幽即张通误之弟，他恐因其兄降贼，祸及家门，思为保全之计，知太原尹王承业，与杨国忠有，藉以为援。乃力劝王承业留住颜泉明，表其奏文，攘其功为己功。杲卿起义才数日，贼将史思明引兵突至城，杲卿使人往太原告急，王承业既攘其功，正利于杲卿之死，拥兵不救。杲卿悉力拒战，粮尽兵疲，城遂陷，为贼所执，解送禄山军前。安禄山大喝一声：“你何背我而反！”杲卿(目真)目大骂，禄山怒甚，令人割其，并袁履谦一同遇害。二人至死，骂不绝。正是：

哥舒翰见圣旨降，严厉切责，势不能止，抚膺恸哭一回，遂整饬队伍，引兵关。与崔乾之兵，遇于灵宝西原。贼兵据险以待，南向阻山，北向阻河，中向隘，七十余里。王思礼等将兵五万俱前，副将庞忠等引兵十万继。哥舒翰自引兵三万，登河南阜，杨旗擂鼓，以助其势。崔乾所率不过万人，伍不整，官军望见，都皆笑之。谁知他已先伏兵于险要之，未及兵，佯为偃旗曳戈，好像要逃遁的一般。官军懈不为备，方观望间，只听连声炮响，一齐伏兵多起。贼众乘抛木石，官军被击死者甚多。隘之中，人受束，枪杆俱不施用。哥舒翰以毡车数十乘为前驱，藉以为冲突。崔乾佑却以草车数十乘，于毡车之前，纵炎烧焚。恰值那时东风暴发，火趁风威，风因火势，烟焰沸腾，官军不能开目，妄自相杀。只贼兵在烟焰中，一齐把箭将去，及知箭尽，方知无贼。乾佑遣将，率骑数万，从山南转官军之后，首尾夹攻，官军骇，大败而奔，或弃甲鼠匿，而逃山谷；或抛枪奔走，或误河中，溺死者不计其数。后军见前军如此败走，亦皆自溃，河北军望见，也都逃奔，一时两岸官军俱空。这一场好厮杀，但见：

官军既败，哥舒翰独与麾百余骑，自首山渡河，向西关，余众奔至关外。时已昏夜，关前原有三个极阔极的大坑堑，以防贼人冲突的。那时败兵逃归，争先关，慌里黑暗中，不觉连人带，多被跌坑堑。须臾之间，坑堑填满，后来者践之而过，如履平地。二十万人战，败后得归者，八千余人。崔乾伤乘胜，攻破潼关。哥舒翰退至关西驿中，揭榜收合败卒，图再战。番将人归仁心降贼，及声言贼兵将至，促哥舒翰驿上。人归仁言：“主帅以二十万众，一战而尽，有何颜复见天；况又权相所疑忌，独不见仙芝、封常清之事乎？即请东行，以图自全之策。”哥舒翰：“吾为大将，岂肯降贼。”便。归仁叱卒，系哥舒翰两足于腹，不由分说，加鞭而行，诸将有不从者，都被缠缚。遇贼将田乾真，引兵来接应，遂将哥舒翰等执送禄山军前。禄山本与哥舒翰不睦的，那时却不记旧怨，用言劝他降顺。哥舒翰只得降了，火归仁自夸其功，大言于众，以为哥舒翰之降，我之力也。禄山间之大怒：“归仁背朝廷，主帅，不忠不义！”命即斩其首以示众。当年安禄山奏请用番将守边，后来反叛，多得番将之力；火归仁自夸是番将，故敢大言夸功，亦不想竟为禄山所杀。正是：

原来哥舒翰屯军潼关，为安屏障之计，兵不动，待时而。河源军副使王思礼乘间言曰：“今天以杨国忠召，莫不切齿，公当上表，请斩杨国忠之，以谢天，则人心皆快，各效死力矣！”哥舒翰摇不应。王思礼又：“若是上表，未必便如所请，仆愿以三十骑，劫取杨国忠至潼关斩之。”哥舒翰愕然：“若如此，真是哥舒翰反，不是安禄山反了。此言何可诸君？”思礼乃不敢复言。那边杨国忠也有人对他说：“朝廷重兵，尽在哥舒翰掌握之中；倘假人言为实，如旗西指，为不利于公，将若之何？”国忠听说乃大惧，方寻思无计，忽人报贼将崔乾在陕，兵不满四千，羸弱不堪，甚属无备。国忠即奏启玄宗，遣使哥舒翰兵恢复陕洛。哥舒翰飞章奏言：“安禄山习于用兵，岂真无备。今特示弱者，诱我兵耳！我兵若轻敌，正堕他的诡计。且贼远来，利在速战，我兵据险，利于守。况贼残，失众民心，势已日蹩，将有变，因而乘之，可不战而自戢。要在成功，何必务速？今诸征兵，尚多未集，请姑待之。”郭仪、李光弼亦上言：“请引兵北攻范，覆其巢，擒贼党之妻孥为质，以招之，贼必溃。潼关大兵，惟宜固守，不可轻。”颜真卿亦上言：“潼关险要之地，屏障安，固守为尚。贼羸师以诱我，幸勿为闲言所惑。”奏章纷纷而上，无奈国忠疑忌特，只力持战之说。玄宗信其言，连遣中使，往来不绝的战，且降手敕切责云：

风能助火，顿教双目被烟迷；箭未伤人，却笑一时都尽。

见全军既覆，足令大将获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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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幽顾家不顾国，承业冒功更忌功。坐使忠良被兵刃，空将血泪洒西凤。

将军失利边疆上，天惊心禁中。

反贼亦难容反贼，小人枉自为小人。

后人有诗叹云：

哥舒本名将，丧师非其罪。权能制命，大帅如傀儡。

战所不宜战，我心先自馁。辱更辱国，千载有余悔。

初焉诱敌，作为散散疏疏；乍尔锋，故作荒荒缩缩。

且说真卿一日闻杲卿之死，大哭大惊，哭是哭其兄，惊的是常山失守，贼据要冲，为可虑。忽探来报，说郭仪奉诏取东京，特荐李光弼为河东节度使，分兵万余，从井陉而来，一路取。颜真卿喜：“如此则常山可复矣！”时清河县吏民，使其邑人李萼至平原，奉粟帛械，以资军用，且乞借兵以为战守之助。那李萼年方弱冠，宇轩昂，言同明快。真卿奇其人，以兵五千借之。李萼因言说：“朝廷已遣兵崞，贼据险相拒，官军不得前。公今引兵先击魏郡，公兵开崞以引官军，团讨平汲邺以北诸郡县，然后合诸镇兵，南临孟津，据守要害，制其北走之路。但须表奏朝廷，勿战，不过月余，贼必有溃相图之事矣！”真卿然其说，命参军李择等，将兵会清河、博平，兵屯于堂邑。伪魏郡太守袁知泰率众来战，官军奋力击之，贼众溃败，遂魏郡，军声大振。北海太守贺兰明兵来会屯于平原城之南，真卿待之甚厚，且以堂邑之功让之。明居之不疑，竟自表上奏，真卿亦不以为怪。又闻李光弼已恢复常山，郭仪与李光弼合兵一。贼将史思明来战，仪用计，思明髻跣足，持折枪步行，私自逃去，河北十余郡皆。又闻雍邱防御使张巡与贼连战，屡败贼众。正喜间，忽闻朝廷上有诏，促副元帅哥舒翰战。

杲卿尽节而死，却因王承业掩冒其功，张通幽诡诞其说，杨国忠蒙蔽其说，朝廷竟无恤赠之典。直至肃宗乾元年间，颜真卿泣涕诉于肃宗，转达上皇。那时王承业已为别事，被罪而死。张通幽尚在，上皇命杖杀之。追赠杲卿为太太保，谥曰忠节。其泉明，为贼所掠，后于贼中逃脱，求得其父尸，并求得袁履谦之尸，一棺殓以归。凡颜氏族人及其父之旧将吏妻落者，都资赎回五十余家，共三百余，人皆称其义。此亦是后话。

这一场丧师，非同小可。此信报到京师，吃惊不小。正是：

第90回 矢忠贞颜真卿起义 遭妒忌哥舒翰丧师(2/2)

第90回矢忠贞颜真卿起义遭妒忌哥舒翰丧师(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