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一章 柩前即位(2/2)

李素沉片刻，缓缓：“此生世，我只凭本心，往后……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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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老脸一红，这……算不算当面打脸？

话没说完，常涂摇了摇，打断：“生死追随陛，是我当年发过的宏誓，李县公莫再说了，污了我对陛的忠诚之心。”

李素只好叹了气，黯然不语。

李素叹了气，朝李治行了一礼，：“第一，陛已登基为帝，从今日始，请陛自称‘朕’，第二，对臣，陛直称‘正’即可，不可称‘兄’，此为君臣之礼，朝仪统，第三……”

“李县公，你我今日就此别过了。”

石门，却无半回音。

常涂朝他又笑了笑，：“临别之时，常某有几句话想对李县公说，也算是聊补陛曾经的未尽之言吧。”

常涂笑着看了一旁边言又止的李治，抬了抬手，止住李治的话，望向李素：“李县公年纪轻轻便为大唐立过如此多的功绩，令天人敬仰不已，但常某最佩服的却是李县公的世之，如此年轻便知‘盛极必衰’的理，几番推脱升迁，以懒散之状示人以无害，用以自保避祸，更妙的是，满堂君臣皆看了你的用心，可是因为你的年龄而不与你计较，往往一笑而恕，这是李县公用心最妙的一着棋，勉也算是谋吧……”

李素叹息：“常公公若不愿……”

昭陵的规模不算大，当初孙皇后逝世之前便曾有过叮嘱，陵墓不可大兴土木，勿使劳民伤财，李世民确实到了承诺。昭陵最初只是醴泉县九嵕山主峰挖的一个石窟，同时它也是古往今来第一座因山为陵的帝王陵墓，孙皇后逝后，李世民只动用了少量的民夫工匠稍作修葺，贞观九年后，又陆陆续续改动扩建了几次，规模都不算大，所以昭陵至今看起来仍有些简陋。

常涂沉片刻，：“当年陛还是秦王时，我便贴侍候陛，这些年追随陛，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也见过形形的人，常某不得不说一句，李县公足是我今生仅见的俊杰人，你的才智，你的功绩，你说过的惊人之语，过的惊人之事，常某无不由衷钦佩，难怪陛对你如此重，凭心而论，世上有李县公这般人，大唐之万幸也。”

这句话说得很大声，后面静立的朝臣们都听到了，闻言不由惊愕，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李素上。

李素神复杂地看着他，嘴张了张，却不知该说什么。

李素急忙：“愿洗耳恭听。”

更重要的是，贞观九年去世的孙皇后也安寝在这昭陵中，这座陵园实则便是李世民夫妻二人的合葬墓。

响，回在空悠悠的山林外，灵柩后方是黑压压的送葬队伍，从文武百官到羽林禁卫，还有数以万计自发前来的平民百姓。

机括声喀嚓作响，数万斤的隔世门缓缓落，最后咚的一声沉闷响声，石门彻底隔断了，也将常涂隔绝在陵墓之。

常涂叹：“陛临终前托了你许多事，李县公肩上的担不轻，未来大唐数十年里，唯见足一人独领风，可是，你难便打算就这样遮遮拦拦的当官事么？我本是局外人，本不该说这些话的，只是临别之前，我实在不忍陛所托非人，不得不说几句逆耳直言，还请李县公三思。”

李治神悲戚，默立良久，最后终于嘶哑着声音：“吩咐禁卫落石门吧。生死之誓，我只能成全。”

李治扭看着他，：“常公公所言，我觉得颇有理，正兄以往行事遮掩，是害怕位极言多，招惹祸事，或怕父皇猜忌，如今我已登基为帝，对你，我一生不疑，正兄何不放开襟，舒放凌云之志？”

指了指灰沉的天空，李治忽然大声：“你有多的翅膀，我给你多大的云天！”

李世民的棺柩在泥泞地里彳亍而行，行至陵墓石门前，李治与群臣扶柩痛哭嚎啕，在僧人们的经文声中，棺柩被禁卫徐徐送陵墓，这位古今难见的伟大帝王与一生挚的妻终于眠于陵墓中，永远告别了人间。

常涂站在陵墓石门前，却先朝李素笑了笑。

李治和李素仍静立于陵墓外，半晌，李素忽然面朝石门揖到地，大声：“常公所言，李正记住了，你我来世论，我欠你一壶忘年酒，来世记得向我讨要。”

李素苦涩一笑：“此时此地，常公公就不必说这些捧的话了吧。”

常涂今日穿着盛装，并非宦官常穿的绛紫袍服，而是一雪白的圆领衫，稀疏的发梳得整整齐齐，向上挽成一个严谨的髻，用一支翠绿的玉簪固定住，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位察世事满腹韬文的学者。

常涂笑完又叹了气，：“只是，李县公，往后呢？当你年纪渐，懒散慵惫这一招你能用到老么？要么，索辞去所有官爵，安安心心当你的富家翁，要么，改一改世之，竭尽全力辅佐君上，君臣共创一番轰轰烈烈留名青史千年的功业，不想官却心忧天，自保避祸又忍不住木秀于林，李县公不觉得太矫了么？到来两面不讨好，未来史官为你立个列传都不知如何定义你，一生都无法有个圆满无憾的结果，这样的一生，李县公觉得有意义么？”

说完不待李治等人声，常涂毅然转，走漆黑的陵墓中。

抬看了看天，常涂神闪过一抹壮烈悲怆之，哈哈笑了几声，哂然拂了拂衣袍，：“时辰已至，我该去陪陛和皇后了，诸位，别矣！”

李素站在开启的陵墓石门外，定定注视着这座沧桑古朴的门，门一片漆黑，与外面形成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一扇门仿佛分隔了两界。

说着常涂叹：“不过，李县公才智超凡，若无世之俗慧，恐亦难久，这也是常某的一句谏言。这些年朝臣们来来去去，飞黄腾达者，锒铛狱者，甚至满门皆斩者，常某都见得多了，难免有些慨。朝堂里官，凭的不是事，而是人，若人事皆有建树者，飞黄腾达自不在话，李县公虽然官多年，可一直与朝廷和陛若即若离，说是人隐士之，却也难免令陛不悦，自古君上无德，士乃隐。但陛常言己过，言称纵算不得圣君，至少不算昏君，李县公这般疏离于朝堂君上，明君知你淡泊，不纷争，若是换个心量狭窄的君王，焉知怎生看你？”

常涂笑：“并非捧，实是发自真心，你并不知陛多么重你，私里常在我面前说起你，言中亦多般褒扬推崇，无数次惋惜叹上天无，为何没有一个类若正之皇……”

昭陵陵园占地约三十万亩，功臣陪葬者数十，其中包括了名将秦琼，和有名的谏臣魏征等，李世民在世时都曾旨赐这些从龙功臣陪葬昭陵的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