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2/2)

他知时亭州边一定还会有人陪着他的，那些没有血缘却胜似亲人的存在，那些曾经针锋相对的上级和辈，那些如此信任且钦佩时亭州的属们。

对于环塔和帝国的前景，顾风祁毫不怀疑。

可能是因为早已经预料到最坏的结局了, 所以在惊涛骇浪之中, 他还能如此平静地坠。

他知易安把自己捞来是冒了风险，他更知他们在这之后还有很多的事要。

只不过是罗斯纳海角，还有零号驻，还有他们几个人，运气不大好，赶上了这件事的开端而已。

在一片旷古的黑暗之中，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一两光源，照在鲛人们的鱼尾上，让他们在游动的时候，鱼尾上的鳞片泛金光。

能先让他休息一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不能再耽误时间。

顾风祁在海中沉没，他心里突然蔓延重的伤悲。

顾风祁微笑，他开合两，了个型。

时亭州啊，走过这一段的荆棘和泥泞，前面很快就会是平坦的大了，之后很快就会是风雨止息，很快就又会光普照。

之后的路啊……荆棘丛生，但是只能由时亭州一个人去走完了。

但是实际上没有。

时亭州睡了一觉。

狂风骤雨和不可见底的海洋, 甚至连光线都没有。

他们拖曳着修矫健的鱼尾，向着顾风祁溯游而去。

顾风祁觉到自己被一双温柔有力的手臂环住了。

果然希望，失望，放弃这一类矫的东西，只有在人类倦极，已经无法听从大脑支的时候，才会被拎来说事儿吧。时亭州有自嘲地勾勾角，然后他翻床，去洗一把脸。

你会回到陆地上，回到你所属于的地方，然后去继续完成你想要完成的事。

他唯一到对不起的，是时亭州。

我们会把你治好的。

别怕。

谢谢。

睁不开睛，粼粼的声贴着耳划过。

顾风祁很缓慢地沉，并没有人听到他的叹息。

-

他们已经尽力了。从到尾。

可能这次真的不能活着回去了。顾风祁在浪涛中闭着睛静静想。

然后他便闭上睛。

是西莉亚和她的同伴们。

顾风祁睁开睛，他看见一名将他托起的鲛人，看见与那名鲛人并肩的西莉亚。

一觉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上的疲惫褪去了些许，之前萦绕在他心的那消沉绪也减弱了。

西莉亚握住他的手，她的瑰丽的紫眸中闪烁着泪光。

风浪滔天的海面之，是亘古的静谧与黑暗。

没有人能了。

明明说好会陪着他一起走完之后的路的，但是恐怕没有机会了。

左右无路，退维谷, 沉和坠落是唯一的选择。

虽然他们在某些时刻与环塔的主秉持不同的意见, 但是他们确实在照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 在维护着环塔和帝国。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梦的，梦里会现他的回忆，彩斑斓的或是鲜血缤纷的。

从他们加环塔的那一刻起, 一直到现如今。

他跌黑暗稠的睡眠之中，没有梦。

腔中的最后一氧气也耗尽了，最后一串气泡之后，从顾风祁中逸一声叹息。

之后的路可能会很难，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要咬着牙走去。

他知叶清扬的篡权不会以成功作为结束，他知整件事最后都会迎来转机，正义最终会得到伸张，秩序也会被维护。

叶郁青，甚至还有他后的易安，更早一就退居二线的齐，在叶清扬其不意地篡权之后，他们都不会坐以待毙。

可是这里面又有谁，能在时亭州真的很难过的时候，在时亭州信仰破碎濒临崩溃的时候，真正懂得他心中所想，能够带给他安呢？

并没有人听到，但是有鲛人向着顾风祁而去了。

有一温和的力将他托住，带着他缓缓上浮。

西莉亚的手掌温，将力还有生的意志都传递到顾风祁冰凉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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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徒劳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什么也没能抓住。

但是有些事，总要有人率先去的。

已经尽力了,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力不能及的东西。所以就算此时此刻死在这里, 永远眠于冰冷的海之中，顾风祁也觉得自己不再会有任何的遗憾了。

顺于命运, 归于寂静。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