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2/2)

带着赵二娘离开州，不过是留了一个回家的借。他曾想，待她陨，待一切尘埃落定，他扶棺回州，便可回到寿衣铺，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只是，世事哪能尽如人意。

她突然想起年初时在棺材铺的后院,姜叔了一桌好菜，她和李玄鹤还有方晏一起吃饭时的模样。那时李玄鹤还是贺玄，她是姜叔收养的孤女,方晏是州城中最会念书的争气孩。如今再看，当时的三个人各自带着一张面，竟然还能差错其乐……也是有趣。

上次见方晏还是姜拯走的那日，在京城门。她远远逃开一切,他站在城门试图截住她。那日之后,一切如河奔涌向前,向未知的方向,再无停的可能。

李玄鹤沉脸来，挡在荀舒的面前：“你可知大理寺在搜捕你？”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方晏神如常，笑：“怎能不知？但我既然敢来寻你们，就一定能顺利离开。另外——”他压低声音，“你应当也不想阿舒和司天阁之间的关系被众人知晓吧？”他顿了顿，恢复如常，“我赶过来，只是想和阿舒说几句话。”

他无比想要回去的地方。

着一袭黑衣，衣襟有太极八卦图的暗纹,在早的风中猎猎作响。发规规矩矩束在脑后,脸颊消瘦许多，眉间残留零星几分书生气,隐约可窥曾经的影,可更多的却是凌厉和冷漠,是荀舒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垂睫，声音比风还要轻：“事过去这么久，哪儿还能记得清呢？”

荀舒曾经以为,她还算了解方晏，他们虽被不同的人家收养,可棺材铺和寿衣店关系密,她和方晏亦相识多年，偶尔会凑在一玩耍，没想到,都是假象。

姜拯的事过去这么久，该查清的早已查清，再无隐藏伪装的必要。方晏默认了荀舒的说辞，面上的悲伤不似作假：“姜叔的事，我很抱歉。我将他带走后，原想着他将一切说后，殿主能厚待他，许他位，却没想到他什么都不肯说，一咬定他什么都不知。后来，殿主失去耐心，这才……阿舒，将姜叔带走是我的错，但你呢？你让姜叔冒充你的份，害得他丢了命，你就没有一错吗？”

狂风大作，将他的衣袍撑起，在风中狂舞着。方晏望向远的层峦叠嶂，山间树林郁郁葱葱，林中有官蜿蜒向南，他知晓越过前面的几座山，就能看到州城的大门。

方晏的脚步顿住。

废墟中涌七八个穿袍的寻宝人，目光锐利动作灵，虎视眈眈盯着方晏四周，显然是功夫极好的练家，随时准备冲上前来保护他。

方晏垂睛：“我为何要后悔？我自然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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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和鱼几个乔装打扮的侍卫悄无声息围上，手住腰侧佩刀，随时准备。

气氛剑弩张，惊动附近的藏宝者

方晏似乎真的只是来说一句抱歉，说完后便准备离开。荀舒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喊：“你离开州去往京城，该是早就计划好的事吧？为何突然要带上赵二娘？为何要编一个，仿佛是为了她，你才辞官离开州的谎言？”

暮西沉，日光不似刚刚般刺。去岁的三个好友如今分站在两侧，连风都唏嘘。

李玄鹤沉脸，正要开，被荀舒拉住手臂，阻住未说的话。

荀舒上前几步，望着方晏，中全是仇恨和憎恶，再无往日的温吞柔和：“我唯一的错，就是没提前看清你，劝姜叔离你远些。”她顿了顿，似有遗憾，“方晏，你怔了。你既然问我有没有错，那我也想问你，你可曾后悔过？姜叔待你如亲侄，用酒盛款待，可你却利用他，想要用他来换取权力和地位，最终要了他的命。你可曾觉得错？可曾后悔过？”

方晏走到二人面前停住脚步,叹：“前日收到消息，说棺材铺有人回去，我就猜到是你们。我料想你们会回到这里，急忙赶来，还好赶上了。”

荀舒定定看着他，半晌收回目光：“希望你真的不会后悔。”

方晏说得没错，有这样一群人护着，他确实可以顺利离开。

李玄鹤眉锁，在心中思考对策。荀舒声音冷淡，攥拳：“我与你没有什么要说的。虽说姜叔不是被你杀害，但归结底，还是被你害死的。你我早就不是朋友，而是仇敌。”

温馨的院，视如己的养父母，相伴大的少女，赏识他的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