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2/2)

“臣必鞠躬尽瘁以报陛。”

所有人都闭嘴噤声,齐刷刷跪倒一片。皇帝了两气,正接着教训,忽然看到了裴如凇垂首跪地的影。

经过朝臣们一天一夜的争论拉扯,最终派往固州平的兵力有十五万,除了建岩、奉义两地的十万驻军,还有李剑秋亲率的五万禁军。随行的文官则包括秘书少监裴如凇、鸿胪寺少卿孙璧,御史中丞杨廷英以及数名监察御史。

闻禅手劲蓦然一松。

皇帝看着这一屋的暗涌动,越王一派与公主几乎成了泾渭分明之势,不禁大痛:“都住!朕叫你们来是看你们打嘴仗的?大敌当前,一个个不思退敌之法,自己人倒先讧起来了,这仗还怎么打?!”

闻禅:“……”

在一起这么多年,很多话不用说彼此也都心知肚明。比如闻禅其实并不介意裴如凇去历练,毕竟前世就是她把人扔到固州的,她不是那非要把人关在家里的控制狂;又比如裴如凇主动请缨,不光是放不固州,也因为驸与公主夫妻一,他的功勋就是闻禅的筹码,他只有不断地向上攀爬,才能承托起闻禅登的脚步。

“我就是对你太有,”闻禅无地说,“把你惯得胆大包天,敢拿自己小命不当回事。”

闻禅不为所动:“现在固州的局势和你当年经历过的完全不同,苏衍君投靠了呼克延,你当年策反穆温的计划已经被彻底看穿了,他会比前世更加警惕你,说不定策反这招本派不上用场,他们甚至会反过来设计你。”

裴如凇索绕到她前蹲,像小狗一样抬观察她的神:“固州之战,当世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个时候不站来,我以后会良心不安,每晚都愧疚得睡不着觉的。”

小白泪就像,说涨就涨,霎时间盈满眶:“殿对我没有了吗?”

“更何况现在还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越王,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源叔夜没完没了地扯锯,越王那个心没有针大的能容得你踩着他的错立功?就算你成功迫呼克延退兵,你猜越王会不会让你全须全尾地回京城来?”

他低在闻禅上轻轻啄了一,带着一得逞的狡黠笑意,用只有彼此才能听见、几近呢喃的气音问:“殿,你其实本就没生气,对吧?”

闻禅喝了酽茶提神,苦得她微微皱眉:“这时候才想起来怕我生气,是不是有太晚了?”

裴如凇:“臣在。”

裴如凇蓦地松了一气。

闻禅掐住了他的脸颊,平静但冷酷地:“我最恨在我说正事的时候,有人非要跟我谈。”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关闭的门扉之后,整整一夜,两人才第一次有了单独说话的机会。

裴如凇乖巧地:?

“朕赐你临机专断之权,许你便宜行事。”皇帝一字一句沉声吩咐,“望你此去克敌制胜,一战功成,不要辜负了朕对你的期许。”

贵妃

“你知我平生最恨什么吗?”她面无表地问裴如凇。

公主地位超然,皇帝特意让梁绛派人提前给她收拾了偏殿。裴如凇沾了公主的光,不用去挤又冷又小的值房,跟在她了宽敞洁净的殿。程玄替二人送上心,看公主有话要对驸说,很有地微微躬,轻声:“殿慢用,婢去殿外守着。”

“战局变幻莫测,为防万一,儿臣想请父皇赐予驸临机专断之权,便宜行事。”闻禅意味不明地瞟了源叔夜一,又补充一句,“越王兄坐镇檀州,我只是想求个心安,并没有提防‘自己人’的意思,还请源相不要误会。”

裴如凇谢恩退,闻禅忽然:“父皇,儿臣还有个不之请。”

裴如凇知自己猜对了答案,里的笑意挡都挡不住,甜得能把方圆十里的蜂全齁死,往前蹭了蹭,晃着她轻声撒:“殿麻了。”

然而残酷的现实是外有苏衍君,有越王,闻禅实在不敢赌那个侥幸。自大军发后,她便开始琢磨着如何釜底薪,至少要设法消除其中一个隐患——苏衍君隔得太远她够不着,越王的家眷和基却全都在兆京,就是源叔夜这个老狐狸防得太死,一时半会找不到可以手之

往往越是艰难痛苦的抉择,越能看一个人心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裴如凇双手撑着椅扶手发力起,脚恰到好地一踉跄,“哎呀”一声朝前栽倒,膝盖顺势抵住椅面,把闻禅牢牢困在了圈椅与中间。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闻禅帘微垂,避开了他的视线,可这个姿势她整个视野都是裴如凇的形,无论怎么躲闪都是徒劳。

“嗯。”

闻禅不明显地往后仰了一,叹气:“就你这脚,去遛弯都得拄个拐杖,还是别想着上战场了吧。”

相比前世,这一次没有陆朔领兵,多了李剑秋的禁军,从现有兵力来看,如果不意外,就算裴如凇不去劝降穆温,双方二话不说直接开打,大军也一样能收复固州。但闻禅这么个平生不信邪的人,偏偏对陆朔有莫名的迷信,毕竟陆朔从来没有过前生记忆,但每一世都是威震边关的军神,几乎未尝败绩。要是此行有陆朔坐镇,别说区区一个呼克延,哪怕对面有十个相归海她也不心虚。

“我还记得成亲之前的元夕夜,在积庆寺的浮屠塔上,殿对我说过,我们的责任是让每一年每一夜都有灯火如常亮起。”裴如凇没脾气一样望着她笑,“固州虽然冷,但也有很的地方,有朝一日,我希望能陪殿一起去看一看那里的灯火。”

她只需回答这一个音节,余的都淹没在缱绻而绵的亲吻之中。

此言一,这事就算彻底定来,再无后悔的余地了。皇帝叫众人起来,敲打了两句,又派人拿来舆图,对着商议了半宿军看着外面天光渐明,五更时该上早朝了,这才放众人回官衙值房略作歇息。

源叔夜圆地答:“臣自然不会误会,不过驸毕竟是文臣,与敌军谈判的底气是背后的大军,倘若这专断之权令诸军将领心生误会,反倒不了。”

裴如凇看着闻禅略显冷淡的眉目,故意放了声音,侧过去找她的睛,主动讨饶:“殿生我的气了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一章继续阅读!)

裴如凇不知听没听去,拉着她的手拢在膝,温和地:“我知。”

闻禅冷冷地说:“你知。”

皇帝:“你说。”

而我从很早以前就知了。

裴如凇静了片刻,抬手拢住了她的手背,注视着她的睛,低声:“是因为殿把我看得太重了。”

闻禅:“那就起来,还用我说平吗?”

所有人都该骂,唯有这个是省心的,再说了敌营就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合格的使臣本来就该有胆有识、随机应变,这么一想,闻禅的要求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合理。

看他们俩上要吵起来,皇帝赶拉架,息事宁人地:“雪臣一片忠义之心,不枉朕这些年看重你,等明日早朝议定了征人选,便派你随大军一同前往固州。”

延寿十八年五月,大军开奔赴前线,皇帝亲自到城外送行。

裴如凇:“……”

不敢苟同,还望驸以大局为重,切勿心存芥。”

源叔夜:“殿说笑了,驸主动请缨,要为殿争光,老臣岂敢抢了他的风呢?”

闻禅凉凉一嗤,依旧是那副吃什么都随便的吻:“看来源相心里这杆秤才是真正的不偏不倚,既然如此,不如源相亲自上阵去和呼克延将领谈判吧,让我们看看源相力挽狂澜的本事是不是和粉饰太平的本事一样。”

气,平复了心中的怒火,唤:“雪臣。”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