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一）(3/3)

觉，但她后来发现她有了外界的这份曝光，终于分来父母的关心——即便只是提醒她要注意她的言行举止，抑或是“你真的和张家的小儿谈恋了？”的追问。

在那个社媒尚未诞生的年代，钱绻的照片就已经通过娱乐周刊和门网站，成为女孩们争相收藏和模仿的时尚圣经；成为镜的儿的钱绻，甚至教妹妹在媒前摆拍。

“馨馨，别躲镜，你就当那些狗仔是你的跟班。”

钱绻也知，那些狗仔跟拍她就像蜂追着。没了，他们就散了。她从不觉得自己多了不起，只是恰好在他们镜喜的上。

然而跟班之所以愿意成为跟班，是因为能从你上获得什么，之于钱绻，便是拍到一张价值不菲的街拍。

虽然这份待遇也在七年前戛然而止了。

宴会厅的舞曲行到了中段，钱绻的注意力从妹妹转移到了和她搭舞的男伴上。

那天选衣风波还是她打破沉默，大方表示会给小妹重新剪裁设计成行款式，这才得到小姑娘安心满意的一个微笑。

钱绻站在吧台后——这段时间里，甜腻的巧克力瀑布淌多久，男人的眉宇就拧结了多久。

不难看他其实并不擅这些，钱馨了几个拍、错了几个舞步他也浑然不觉。

钱绻不禁又想起几位叔伯在家宴上谈及对裴絮的看法：难沟通，计较，洗不去骨里的穷酸气。

很刻薄的评价，可又无法对他构成中伤，因为这个男人从未刻意隐藏自己的过去：穷苦，过仔，努力打拼到如今地位。

可翁洲寸土寸金，最不缺的就是想要留来安家从而为大集团卖命的人。

裴絮或许胜在年纪轻轻，就已经到了大多数人到中年才能为了撑面勉说一句的“事业有成”——大学毕业后辗转于多家企业打工，却在九八金海啸席卷翁洲后，将他当时的东家毫发无伤地捧上了翁洲首富宝座。

一战成名后的裴絮成了翁洲最炙手可的香饽饽，和记、会德丰这些老牌财团开天价合约挖墙脚，他却“急勇退”去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不两年又带着新公司闯了翁洲百榜单。向他递的橄榄枝越来越多，可似乎没有任何一个数字能够打动他。以至于有些看不惯裴絮的人讽刺其不过运气使然，投机取巧，嚣张太过；也有人看轻他漂泊无依，毫无雄心壮志，这辈最成就不过“打工皇帝”，一辈为他人嫁衣。

外界议论纷纷却没能打裴絮的脚步，他一次次让看客们猜不透的选择。是以当裴絮上任钱氏执行总裁的消息一经透，人们第一反应不是钱氏给了他多少好，而是钱氏的经营状况已经糟糕到沦为家作坊的小角地步了？

钱绻也很好奇，只不过她好奇的是裴絮的另一个选择。

现在的舞曲已是第二曲，五分钟前钱绻受到城东李家二公的邀请参与了第一支舞，她欣然前往，只是舞蹈途中此人一直滔滔不绝地细数他在翁洲和沪渎两地的投资产业，让她心生厌烦，是以一曲毕立即寻了借作势离开。

可男人似乎不死心，“钱小”“钱小”地唤着，钱绻一阵疼，了苏压心中不耐烦，加快脚步。借着耸动人群掩护，就在她摸到舞池边之际，又一声清晰的“钱小”耳。

钱绻驻足迅速转，想要脆直接断了那位李公的念想。

“我说了，我不想”

一句话戛然而止，因为站在她后三步开外的本不是什么李公，而是这场宴会真正的主角裴絮。

以及，有些受若惊但立又恢复骄矜姿态的钱馨。

钱绻愣住两秒后，裴絮的目光才落在她的上。

意识到自己可能自作多了，她也只是尴尬了一——经历过七年前的那件事，她早已失去了标榜自己在名利场上无往不利的资格和心力。于是钱绻敛起恼怒的眉，对着神错愕地回望着她的裴絮淡笑着略略一颔首，然后离开了舞池。

回忆中止，钱绻突然觉得有些气闷，弹了弹烟灰，和陈方蔼打过招呼后，拿着披肩就往大门走去。

垂眸路过舞池，一金一黑也旋转到了最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