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不如归去(2/2)

“台风季就不要在带转悠了嘛！”格雷年复一年地劝他，“冬天风浪大的时候也是”

吧。”

他稳住舵，试图在一片昏暗中查看航程图和天气预报。风暴移动得比预计快了不少，但他也许还来得及赶去港——

尹凡沉浸在幻想中，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天空沉得有些吓人。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那双清澈的睛蒙上了一层雾。格雷瘪着嘴不吭声，用哀怨的神剜他的心。

“我想”尹凡把他拉起来，拢在怀里，“现在，也许我可以面对了吧——因为有你在。”

真的要在这天气海么虽然收到了港许可，尹凡在卸缆绳时依然不太确定。但一想起那个躲避了近十年的家，双手还是激动得颤抖起来。

明亮的灯光，好像无数只圆圆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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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不饶人啊。尹凡不得不承认。肺好像破了的风箱，沙哑地嘶吼着，却不空气，憋得他目眩；心脏每一都裂开般疼痛，随时威胁着罢工；海里仿佛伸一只只冰凉的小手，拉拽他的脚踝，绊使坏他最后检查了救生衣，试图用麻木的手指放船边的充气筏。

尹凡退模拟，系统渐渐停止对他大脑层的刺激，熟悉的疲惫和关节隐痛也缓缓复位。他摘盔，虚拟中鲜明的世界在现实里仿佛拢上了一层薄纱，原本健的肌松弛来，与脆弱的骨骼作对。

他着倒船舱的冷风和浪，一遍遍重复着船名和位置，直到地面的倾角越来越危险，才放弃通讯，在齐膝的海中跌跌撞撞挪向甲板。

“有什么关系？”尹凡翻了个，悬在格雷上方，他柔的脸，“大不了直接去找你。”

“就算我死了，这里还会有个我陪你。”尹凡坏心地逗他，“一直劝我说这没区别的不是你么？”

连天的波浪。苦涩的雨。风。大的、嘈杂的、旋转着的风。

他飘了起来。风裹挟着他，向上，向上

狡猾的小东西。尹凡低亲吻他的睫。果然，无论是真实的还是虚拟的格雷，都让他忍不住欺负，又不忍心伤害。

浪涌动，游艇瞬间倾覆。尹凡被压，四周是慌逃窜的气泡，是一片漆黑。海怪兽般扭动起来，撕扯着他的，把他向渊拖去——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尹凡在海中惊醒，抹开糊住睛的血，伸手摸索到急呼救通讯。

狂风呼啸声中，尹凡似乎听到自己的骨骼发危险的脆响，呼之间，一阵剧痛。他挣扎着站起，小艇却剧烈摇摆起来，把他掀回地板，颠来倒去，脑袋猛撞在墙角。

这一定是天堂。

他微微地笑了，阖上，陷最沉的黑。

他腰，起最后检查了一遍船舱。外面的天空云密布，灰蒙蒙压在，空气闷，好像在屏息期待着什么。

格雷。

“我会小心的。”他保证，“到港把船存好，我就回家住一段时间。”

“尹凡”一双细腻纤细的手抚过他沟壑纵横的脸颊，“尹凡”

温的滴。柔的压在他的额、睑、嘴角

格雷瞪圆了睛。自己离开后不久，尹凡就搬到船上四海为家，再也没有回过那幢盛满了二人回忆的小屋。

“不要这么说。”格雷喃喃，抓住他的手掌亲了亲，“尹凡，不要这么说。”

在达轰鸣和海浪翻卷中，尹凡的心已经飞回了那幢小屋。他几乎可以闻到咖啡的香味，摸到餐桌边堆积的书本。到时候躺在柔的被褥间，上全盔，那个可的家伙就会蜷缩在自己怀里

“嗯，租住咱们房的那家人要搬走了，我就想正好回去收拾，休息休息。”

一个大浪扑来，狠狠砸在舷窗玻璃上，尹凡脚一，摔倒在地。

格雷笑了，心里一涨得满溢。他箍住尹凡的脊背，一顺着他的颈窝悄悄。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