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年夜饭/摊牌/回孤儿院(1/1)

梁冶没有和他打招呼,径直在桌边坐了下来。这顿年夜饭很寂寞,也很热闹。寂寞的是只有三个人,热闹的是二叔梁成浩那张嘴叭叭叭说个不停。像之前对任粟炫耀的那样,他完全把大哥家当成自己家,把大哥的位置当成自己的位置,要不是后来梁冶把他赶了下来,他能在主位上发表新年祝词。

这个家没人发表新年祝词,也没人想听梁成浩乏味虚伪的演讲,整顿饭他只做了一件有用的事情,就是让任粟不用单独面对梁冶。

以前别人在的时候梁冶总喜欢对他动手动脚,现在他什么都不做了,任粟反而压力更大,怀疑这人策划着更大Yin谋。因为这份担心,他频繁改变坐姿,烦躁不安的把双腿夹紧又松开。

又一次并拢双腿时一只手掌插入他双腿中间,梁冶看了他一眼,眼神如冰刀,冷飕飕的含着警告。

任粟顿时不敢动了,那只手硬梆梆的让他难受又安心,占据了全部注意力,连对面梁成浩聒噪的话语都变得可以忽略。他闻到梁冶身上一股淡淡的硝烟味,觉得这气息来的特别,不知不觉凑近了去闻。

梁冶不动声色的躲了一下,接着梁成浩问:“梁冶,我看你跟裴家大小姐相处的挺好,怎么不带回来给家人看看?”

这话很多余,就算带回来也得有人看才行。果然梁冶冷淡的暼了对面一眼,没有回答。

梁成浩不以为意,说:“你要是不想带回来,去人家家做客也行,总是要在一起的,多熟悉熟悉有好处。大嫂,你觉得呢?”

他把话头扔给任粟,任粟傻傻的回问:“裴小姐?”

“就是裴家大小姐的裴云梦。”梁成浩觉得这人是无知至极了,话题也冷到无可救药,说什么都挽回不了,他对这顿晚宴失望透顶,渐渐显露出烦躁的面目。

任粟听到裴云梦三个字,又被梁冶躲开,他的反应有点迟钝,脑子像是又不够用了,差点脱口而出你在胡说什么。可是瞟一眼梁冶,发现这小子镇定自若,全然没有打算反驳什么,他头脑冷静了,心也冷下来,慢慢的说:“裴小姐和梁冶很配。”

腿中间那只手猛然一紧,捏住他细腻的腿rou,恶意的细细揉搓。娇嫩的软rou经不起欺负,捏一下都有青紫印记,疼痛感十分明显,任粟却自虐似的一声不吭,连个阻拦的动作都没有。

他微微翘着嘴角,“裴云梦早就来过家里,住了两三天,跟梁冶两个人的感情应该是没什么好担心的。要说担心的话,就怕梁冶整天忙着学校和公司里的事情,没时间陪人家。对了,你已经很多天没去学校了,下学期不准备开学吗?”

听起来是很好的关心,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其中驱赶的意思。梁冶果然脸色难看,半天应了一声:“不劳你费心。”

任粟像是无酒自醉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费心那是完全没必要的,对你有什么好费心。”

他拈起酒杯往嘴边送去,冰凉酒ye入喉一串火辣痛感,激得眼眶也红润了。梁冶上前要夺他的酒杯,他拿着不放,对方竟然扯着胳膊直接把他带到了怀中,杯盘碰落摔碎了一片。

两人在桌边站着,对面就是瞪大眼睛看好戏的二叔梁成浩,梁冶压低嗓门问:“你闹什么?”

“我闹了吗?我这是高兴呢!”任粟看着他的眼睛,“我要恭喜你找到了门当户对的好对象,以后还会有个好妻子,不管哪里都配得上你,你要对得起人家,也要做个好人。”

他脸蛋红润嘴角弯弯,简直有点兴奋过度了,嘟囔着:“要做好人,别再干那些混账事了,不然妻子不会原谅你的,所有人都不会原谅你的。”

又抓着梁冶的手要和他碰杯,忽然发现梁冶手背上划了一道长血口子,衣袖都染红了。他眯着眼睛盯了半天,突然把手按上去,抬起头问:“痛吗?”

怎么可能不痛,梁冶看着他,不知道这人想干嘛。

任粟失了魂似的,越来越用力,把那血流按得直冒,欢快的往下滴落。看到梁冶皱眉忍痛,他忽然笑了一下,喃喃的说:“原来你也会疼。”

声音太轻,梁冶听明白的时候,任粟已经转身后退,彻底脱离了他的怀抱。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杯口朝向对面,“没什么好说的,就祝你们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梁成浩自始至终没能插上话,人都走了,他问自己的侄子,“你们这是演的哪一出,我怎么看不懂?哎我说你们不是在讽刺我吧?”

梁冶没有回答,单是拖长声调说了一个字:“滚。”

不欢而散的年夜饭过后,梁成浩不敢再待下去,生怕脾气Yin郁暴躁的侄子会对自己下黑手,当晚就开车离开。梁冶让韩玉在后面跟着下山,自己又带几名手下去做别的事情,别墅里像是一下子清空,从原来的空旷变得更加空旷。

任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可他确实在收拾东西,有时候脑子空空的,手上就不自觉动了起来。他在这个家生活这么多年其实什么也没有,既没有亲人关系,也没有个人资产,像一阵毫无痕迹的穿堂风。

那些属于他的衣服、饰品、生活用品,其实都是来自于别人的馈赠,是他不顾脸面和尊严强行留下换取的,如果他不再占着这个位置,东西转眼就可以送给别人。

最终他收走的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加起来一个箱子。他把箱子放到墙角,以便随时可以推走使用。

两人再次见面年节已经过完,照理说梁冶应该去学校,不过梁冶现在就像脱缰野马,要做什么没人管得了。他把任粟带出门,说要去参观一个地方。任粟刚反抗了几下,就被扭着胳膊送进车厢,像绑架人质。

梁冶叼着烟靠坐在后排,粗野的嘲讽了一句,“对你他妈的就非得动手。”

车厢里还有其他人,看起来都几天没洗澡了似的,下巴上冒着青色胡渣,身上散发汗馊味,闻言暧昧的笑了笑,却没人敢搭话。

任粟嫌弃的望向窗外,悄悄呼吸窗缝中泄露出的一点新鲜空气。

梁冶扭过他的脸,对着他耳边,“几天没见想我没有?”

得不到回答他作势要咬任粟的脸蛋,看任粟害怕的缩起脖子,他又停下了,“别怕,自从那天过后有些事情我也想明白了,我以后不会再强迫你。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连指头都不碰你,让我让我闻闻你身上的香味。”

自相矛盾的语言和行动,任粟一动不动,由这人伏在他颈边陶醉的闭着眼睛。

后腰处被灼热的东西顶着,短硬胡渣也磨得皮肤难受。任粟想,梁冶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样子?印象中他一直是个矜贵的小少爷,英俊又贵气,天生就知道怎么高人一等。可是在他面前就只有这副粗鲁面孔。

他们相安无事的到了目的地,一下车就被破旧房租和青灰色天空包围着。任粟对这个地方很熟悉,闻一闻空气就知道自己在哪里。他迟疑了,停在原地,脸上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惊喜。

梁冶回去拦着他的腰,“今天是孤儿院的建园纪念日,作为对孤儿院资助最大的捐赠者,他们邀请你回来参加活动。”

任粟不明所以,显然不明白自己哪来的这个头衔,不过看梁冶的打扮就完全可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梁冶已经在车里换了衣服洗了头,西装领带配上向后梳起的成熟发型,完全可以参加任何宴会或走秀。

他搂着任粟的肩膀往里走,微笑着面对孤儿院小朋友和工作人员的夹道欢迎。

比起周围的古旧建筑物,孤儿院新建的楼房和休闲广场确实是焕然一新,跟任粟小时候住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差别如此巨大的变化,也只有偶然一瞥人群中几张老面孔会给他一丝熟悉的感觉。

孤儿院院长来和他们说话,还是那个高高胖胖的中年人,曾经不可接近的大人物,现在在任粟眼里也不过是为了节省经费会克扣孩子们伙食的Jing明凶悍生意人。他瘦弱的身材和单薄的身子底跟这位院长的管理方式不可谓没有关系。

可是现在,梁冶还要带他来看这群人虚伪的表演。

任粟不愿与任何人打招呼,扭头盯着旁边一片虚空,在场的领导们、官员们面面相觑,只好拼命打岔掩饰过这一阵尴尬。

梁冶拉着他的手,没说什么,在他闹脾气的时候也只是捏得更紧了。

他们坐在观众席看舞台上孩子们表演节目,歌颂纯真、善良、成长、好心人对孤儿们的帮助,热热闹闹的音乐与台词响彻在耳边。

任粟看的专心致志,看到一个孩子表演舞蹈时,他眼睛里放出了光,多少还是回忆起幼时的场景与气氛。

梁冶看他,看他秀致的侧脸与神态。

表演结束后,他们参观孤儿院内部,孩子们的宿舍已经搬去了新楼,旧楼空了下来,但并未拆除。青砖铺地的活动室,墙上贴着儿童画和照片,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老旧的绿色格子窗户大开,外面是喧哗多变随时有一场大雨的Yin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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