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混ru的狙击手(1/1)

辉夜大楼的四到六层被打通做了赌场。这赌场年流水税收堪比底下一个市税收。

酒会刚开,到场的领导们就被当地的老板们热情地介绍着各种赌桌玩法。

几十种不同的桌台,花样繁多的纸牌筹码,金钱仿佛变成了成堆的废纸,幻化成一个个掂量着没什么份量的圆牌。

Stance瞄了眼手表,有些坐不住,眼里放光的对盛传承笑道,“老爷子,今儿这么大场面,我得下去陪客人们玩玩,可不能丢了咱辉夜的脸。”

Stance是他手里的老人,知道他那德行,盛传承没看他:“摸两盘就行,别玩疯了。”

Stance连连点头,“要不我把小朋友也带去玩玩?”

“你想去吗?”盛传承亲自问。

江誉一直在这儿当空气,没想到盛传承还亲自问,“不了。”

Stance热脸贴了冷屁股,自觉没趣,起身出门。

“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这个的?”盛传承翻着手上不知何时多的那本商业期刊。

正午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直直地打在盛传承的侧身,整个人仿佛坐在光晕中。

“很小。”江誉不是摆谱,他是坐在赌桌上玩算盘长大的。

“听说你骰子玩的不错?”盛传承不等他回答,侧身看了看窗,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我以前认识一个玩骰子玩的出神入化的朋友。”

现在能称为盛传承朋友的人不是政要就是老板,这个人不是两种人中的一个。

望川骰子王秦洲。

还有人记得他吗?

那个在情缘桥下被放高利贷的活活打死的赌棍。

那个曾经一人一盅通杀望川无数赌徒的骰子王。

江誉心中冷笑了几回,手不自觉扣紧咖啡杯。

盛传承肯这么说,自然不是平白感叹枭雄迟暮不得善终的悲苍凉。

看盛传承的神色,江誉明白了。

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走了那个人老路。

意外吗?

江誉不意外,这几年进出频繁的几个场子都是盛传承的。

但他不明白,日理万机的盛传承为何注意他,如果因为赢钱多要收拾他,根本不用盛传承费心,勾勾小拇指,就可以把他碾得渣都不剩。

如果是别的什么,难道要劝深陷赌场的失足少年迷途知返?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江誉眯起眼,手指扣紧咖啡杯穿出刮瓷器的声响。

“记着,赌博是心瘾。”

江誉怔怔地,没太听懂其中含义。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在烟盒上印吸烟有害健康。

说完,盛传承不管他在想什么,起身进了会议室旁的隔间,那是他私人工作区。

言外之意,不再留客。

侍从很快进来收拾桌上的报纸期刊和咖啡杯。

过了一会儿,江誉松开茶杯,喃喃道,我知道。

*

不像望川今日艳阳高照,平宁市一早便大雨倾盆。

魏泓在墙角缩了一夜,摸清房里的目标人物今日准备按计划跑路。抻了抻有些僵硬的肩膀,略微动动,检查一遍枪和身上的弹夹,确认无误后跳上墙头。

这片是平宁的三不管地区,砖头瓦房,极易弄出声响。

魏泓不敢放松,身体紧靠着墙,雨水啪嗒啪嗒打在他身上。

屋内,被人盯了月余的鹿先生此刻有些焦躁,“快点儿装,车联系好没?”

面对焦虑的老板,手下不敢有丝毫松懈,从床底下搬出一摞摞新钞装进行李箱。

“老板放心,都联系好了,今天下午的机票,直飞望川,那边也打点好了,不会出问题的。”

平宁市传的挺邪乎的M计划是手下跟他开玩笑的时候说起的。

乍一听,鹿先生心就猛地咯噔一下。

虽然M计划被传的与原本的样子早已相差十万八千里,他还是越想越觉得那个被执行者是自己。

越想越焦躁,鹿先生拉过几个箱子,分别颠了颠。

“平宁这破地方生意真难做,管这么严跟查杀人放火的似的,就这么点儿底子天天用来跟咱们设坎儿,有意思吗。”

手下连忙附和,“就是就是,平宁那几个老头儿这几年不知道在憋什么,死气沉沉的,都说在望川才能挣大钱,这话真不假。”

鹿先生没接着说下去,掏出烟盒,抽出最后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两口,脸色稍缓。

望川钱多不假,可是像自己这种走下八将的野路子在平宁还可以糊弄糊弄,在望川那些牛鬼蛇神眼下赚大钱,他很清楚自己没这个本事。

魏泓时刻盯着屋内两人的位置,脑海里规划出枪射击的角度。

从目前看暂时还不会有人来接应他们,此时动手,时机算好。

魏泓往下跳了一层,刚才是看着鹿先生铮亮的头颅,现在是盯着他胡子拉碴的正脸。

顺着雨棚向前探了几步,魏泓已经端起枪。

转身的一刹那,他看见窗户上若隐若现的一个红点,迅速闪身回到原位置。

大雨使整个城市雾蒙蒙的,雨水随着魏泓的鸭舌帽滴落,有些遮挡视线。

但魏泓肯定自己没看错,那是狙击枪的瞄准点。

张泽曜那穷货不会有钱雇第二个杀手来画蛇添足,难道是他那便宜后爹怕他办事不利,给他善后的?

多年的杀手经验让魏泓遇事总喜欢先往坏处想。

此刻,屋内两个人东西已经装完了,鹿先生来来回回接了几通电话,估计是接应的人快到了。

没时间料理狙击手了。

魏泓又想到自己的任务不是杀死姓鹿的,而是生擒。万一狙击手一枪爆了他的头,自己任务就宣告失败。

魏泓刀刻般的眼往对面来回扫了几圈,预判狙击手可能在的位置,无果。

老旧居民楼太适合隐藏。

魏泓心下一凛,刚才的方案不能再用,如果从正面直接打,容易暴露视野,万一狙击手的目标是他,那就完蛋。

魏泓又跳下一层,从一家住户阳台的晾衣架上扯了件男士衬衣,转回去扔在鹿先生所处房子的阳台上,再直接跳回地面,从正门走进楼道。

屋外响起的敲门声让屋内两人顿时警觉。

“有人吗?”魏泓故意拖长了声音,装失意的中年男人,“我家衣服掉在你家阳台,帮忙拿一下。”

此时屋内并未点灯,鹿先生不想开门,假装不在家。

魏泓咚咚咚咚敲得很大声,老房子隔音差,旁边住户隔门大喊,“别敲了,他家有人!真**烦。”

按理只要鹿先生不开门,魏泓这招就没办法。

可是,那咚咚咚的声音仿佛敲在鹿先生心口,震的他有些头疼。

“去看看阳台有没有衣服。”鹿先生吩咐手下去做,自己着实不敢往窗边走。

“有,有一件男士衬衣”手下捡了衣服,走过来递给鹿先生。

鹿先生没接,准备开门让他直接给男人。

“咔嚓”一声,门把手刚拧开一条缝,鹿先生大梦初醒般,想到,今天这么大雨,谁家晒衣服晒到外面还能飘到楼下的。

可惜已经晚了。

魏泓蓄力一把推开房门,直接开枪击毙了鹿先生的手下。

从消音器枪管打出的子弹刹那间击碎玻璃,向鹿先生脑门射来。

电光火石间,魏泓听到玻璃裂开,一脚绊倒鹿先生,将其死死地压在身下,子弹从他的背上堪堪擦过,迷彩服上瞬间沾了血迹。

“*你大爷”魏泓低声骂了句,果然不是来帮他的。

现在还不知道对面是不是只有一个狙击手,魏泓拉着鹿先生躲到电视柜后面。

鹿先生大概没想到魏泓会救他,神色惊疑,嘴唇似乎还有点哆嗦。

看他这怂样,魏泓有些不解,“你一地下赌场老大,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差?”

鹿先生被刚才这两枪弄得有点恍惚,“你不是来杀我的吗?”

“不是杀,只抓,你的命还有用。”魏泓手比了个抓的姿势。

鹿先生的恐惧感似乎已经到达一个上限,并不能再升高。

此刻,他并不能理解抓他和杀他有什么区别,以自己在平宁坑老百姓的钱数,再加上自己示意弄死的几个走漏风声的小喽啰,还有因为还不起赌债,被断胳膊断腿的。

鹿先生不认为除了自己的同党,会有谁想保他的命。

魏泓没打算给他答疑解惑,拷住他双手,拎起领子就往外拖。

鹿先生心有不甘,又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脸一下就憋红了,“我…箱子…钱…钱”

“钱你大爷!别嚎!”魏泓踹开门,头也不回拎着人走。

楼下,鹿先生之前联系来接他的人终于到了。

魏泓在门洞里直接给了司机一枪,送他归西。

将鹿先生塞进副驾,魏泓飞速发车。

狙击手也许还没摸清魏泓的用意,或者在寻找新的瞄准点。

魏泓松口气,还好不是个太老辣的狙击手,不然真是没办法拽个累赘逃。

然而他这口气松的太早,车还没开出巷子,魏泓就看见乌压压的人提着各式各样的家伙什在巷口堵他们。

“人有点儿多哈。”魏泓神色如常,抽空抡了鹿先生一巴掌,又嘲讽道,“所以人不能作恶太多,保不齐哪天老天爷给你清账,是不是?”

鹿先生这会儿缓过劲,朝着魏泓翻了个白眼,不想回他话。

“坐好!抓紧了。”

魏泓仿佛看不见人似的,眼里闪过凶光,让原本刀刻的般的眼显出几分凌厉。

左脚倏地一踩到底,右手飞快换挡,左脚抬起一瞬间,右脚踏下。

汽车离弦剑一般冲了出去,原本围堵的人没想到他这么狠,敢在人堆里加油冲,顷刻间就被撞的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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