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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只是习惯而已，别想那么多，”19岁的伏见用筷敲敲锅，“吃吧，小心烧。”

一个家。他想。自己一直尽全力保留着的这个地方，就是一个永恒的家的符号。假装不在乎这里是不是真的有那个该有的人，没有别人，没有打扰，只要屋还存在着，就能谎称他们的王国不曾倒塌。伏见甚至耻于想起16岁时的事，那年他为未来思考过太多太多，想象着怎样的城堡才能养他宝贵的吉娃娃，如何让对方忘记阻挡在彼此之间的闲杂人等，什么话语才能一辈住对方……他那么喜他，超过一切，包括自己。

“这间屋是你租的？”不甘心地再问一次。

在你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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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伏见看他一，。

乌冬翻腾发的咕噜噜声中，伏见撑着脑袋，从蒸腾的气间窥视他的咲。发尾翘着伏于白皙后颈之上，那本是自己手指最喜的位置，如今却连摆上去都得找个理由。

“喏，”八田磨着牙，“新鲜味第一勺，满意吗？”

“哦，”伏见面不改地受若惊着，端起碗尝了一，“好。”

火锅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和抬杠中吃完。味很好，不愧是八田加工过的汤料。照惯例，他们收拾桌，洗净锅碗，洗澡，喝杯饮，上床睡觉。

“……什么时候开始租的？”

“咲。”伏见喊。

所以我到底为什么带他回来呢？是想给他地方住，还是想给我地方住？

“一开始就租了。”对方看起来完全不介意，正努力从锅里打捞着漏网的片和豆腐。

“你……！”

如今的伏见可以轻轻松松将这句话说，他始终相信自己不曾后悔。过去再好，也清楚知它们都过去了，他明白自己是怎样的人——曾经拥有过的越好，未来就会越发憎恨；握在手心时有多喜，放手抛开就有多讨厌。而这凡事都得的万能定律却被八田打破了，那个唯一让他在丢开后还觉得恋恋不舍到愿意任何事去挽留的人，把他的自尊和原则打破的人，可笑至极却令他喜到发疯的人。

火锅冒的蒸汽会让镜起雾，所以伏见没有它。低时能看见他直的鼻梁和习惯加班造成的淡淡黑圈，白得带病态的肤和细骨的手指，都在袅袅蒸汽中扭曲成一个模糊的廓。他沉默着，过的刘海挡住睛，筷随意翻搅着汤。

伏见端着装乌冬的盘拨锅里，八田随手给锅里斟满汤，多自然畅的动作，他想。可惜立场早就变了，和死对一起吃火锅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回S4报告的事。

伏见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揣着第一个月工资回到这里时是怎样一心。握着房门钥匙，拥有这公寓，开门的人却从两个变成一个。后来他搬去宿舍，却始终不忘每个星期回来看看，打扫打扫。“我回来了”之后不会有人接上“迎回来”，没有吵吵嚷嚷的电视和锅碗瓢盆声，牙刷只剩一把，孤零零躺在漱杯里，像被遗弃的光……天国一旦破碎，就成了记忆中最庞大的废墟。

“没工资我拿什么租房，”伏见的嘴角挽个嘲讽的弧度，“真庆幸那一个月里这房都没租掉，大概是涨过租金的关系吧。”

天知。

“……没什么，习惯了。”

“一开始？”

伏见把一天的工作整理完时，八田刚好从浴室来。19岁了，他有时还像个小孩。云买的茸茸绵绵睡衣漉漉滴着的发梢刚刚好，赤的脚踝和领的锁骨都泛着迷人的浅红，伏见睛，忽然觉得自己也该去洗个澡。

他走浴室，里还弥漫着八田用过的洗发味，跟三年前一模一样。说实话他真的很喜这同居，屋里到是人居住的痕迹和气味，任何时候都不会因为孤单而胃疼。他也搞不懂自己的这个决定，毕竟重新住到一起，哪怕只有一天，对自己也是个莫大的考验——二次戒毒比戒毒更难。

习惯而已，有什么了不起。许多从前觉得难忘珍惜的东西，经过几百个日夜，就成了不值一提的垃圾。谁会真的为一个人一件事牵挂肚到发疯呢？我才不是傻瓜。

或许正是因为太在意，才会用最迂回却不失尊严的方式去接近。你喜的牙膏味、常用的牙刷和巾、一起晒过的被和枕、经常反着跨坐的靠背椅、裹着棉被趴在上面睡觉的矮桌；一一罗列的厨、洗净叠成一摞的盘、冰箱里喝剩的大瓶果……就像没有人离开过一样。

“为什么是一个月？”

“小气，那还给你。”这么说着，伏见随手把送自己嘴里。作为安抚他给八田夹了一块豆腐：“豆腐有营养，吃了可以。”

鬼才信你胡扯，八田恼火地把那块豆腐连同刚夹来的一起在碗里捣得稀烂。当然不是因为抢而烦躁，每当呆在这里，他就有异样的安详。台灯、摆设、桌椅、火锅用的桌、冰箱里喝的饮料、枕被摆放的方式……这里的一切都让他熟悉到害怕。他切菜时甚至险些忘记自己已经19岁了，早已是HOMRA的突击小队而非那个刚刚来混帮派的小傻瓜。

“喔、喔。”

“喂，猴，”八田啪咔一声掰开易拉罐，有些想法在他心中隐隐浮个形，到嘴边的问题却还是没能忍住：“租这房嘛？”

“就在我去S4上班一个月以后。”

对方抬起，把一勺煮得味的乌冬舀他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