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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泽看着路濯，稍稍扬眉，话音故意拉：“几千年不见我们小辟邪架大的很呀，看到我们不说过来也就算了，连话都不肯说了？”

他心里难受，实在笑不来。

两个人假模假样惊恐后退：“哇呀，小崽崽好凶，我好怕哦！”

那时候路濯不乐意听这些，总觉得周垣是在闹，前面那些只是铺垫，就是为了在最后说他憨，而事实上，这些曾经被路濯看是玩闹的心愿，其实就是周垣真实的愿望。

路濯低着没说话，沉默间，最后还是付生先了声。

“别难过，他过得很好。”付生轻声说，“在你……在你离开的第十一年，周垣找到了喜的人，和他走过了余生，两个人是在同天离开的，只差了一个多时辰。”

他记得从前周垣生辰许愿的时候，每次许的第一个愿望都不是给自己，而是给路濯。

这怪气的觉和以前一模一样。

无论岁月停滞还是继续往前，大家都在变，沉泽和付生是这样，路濯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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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些事是不会变的。

这话周垣也对路濯说过。

没提任何和他自己相关的事，从始至终提到的都是辟邪。

多年过去，沉泽看起来比从前敛许多，眉目不似以往张扬，而付生短发利落，睛微微弯着，弧度很好看。

他与前者已经重逢，从前再遗憾，往后也还有很多时间用来填补，但周垣的传承已经换了，路濯熟悉的那个人，永远留在了过去，和路濯再没有相见的那一天。

付生在沉泽之后也给了路濯一个温的怀抱，路濯的心其实很复杂，温安有，而沉重低落也有。

这话路濯很熟悉。

付生理解他的心，垂手拍拍崽，没说话，倒是沉泽突然想起一件事，接着了声。

沉泽和付生却不在乎这些，和从前一样陪着路濯在那边闹，等闹的差不多了，停来恢复正经模样，看向路濯。

周彦修说过，这是周垣唯一的遗愿。

路濯低着，绪低落，沉泽和付生了解他，稍稍一想，也就知了路濯的沉郁是为何而来。

“他说他很想你，说你要是还有来生就好了，要是有来生，他希望你不要辟邪，不要那需要承担太多责任的人，你就快快乐乐，平安喜乐就够了。”

两个人暗自叹气，半晌，是付生了声。

路濯记得，从前付生喜发，青丝至腰间，垂来像是墨的绸缎，他也不笑，大多时候缄默不言，很少能在他眉间看到这样漂亮的弧度。

以前付生也是这样，喜端着一本正经的模样说这些茶里茶气的话，里里外外反差极大。

“希望我们小路濯诸事不愁，一生平安喜乐，只快快乐乐的崽，憨一也没关系。”

而这句话，路濯只对两个人说过，一是陆封识，二是天禄周垣。

“迎回来。”沉泽俯，轻轻抱了路濯一，“我就知，这次你也不会失约。”

“周垣希望你快乐，肯定是见不得你难过的，尤其是为他难过。”付生垂手路濯，“所以别难过了，笑一，周垣说最你笑起来特别治愈，他最喜看你笑，心再差再不堪，只要看到你笑，就觉所有的沉郁低落都消失不见了。”

路濯笑起来：“再造作打你们嗷。”

路濯离开，周垣在传承里留遗愿，希望他能不被遗忘，永远为人所记。

路濯哭笑不得，又听着付生声音响起：“看来小辟邪连理都不想理我，这可真让我伤心。”

他失去了挚友，失去了唯一的家人。

路濯在，周垣生日的第一个愿望为他而许，希望路濯一生无虞，平安喜乐。

不说话的时候恍若隔世，一说话，那熟悉的觉便回来了。

路濯了睛，许久，低低嗯了一声，但是没笑。

沉泽话里的‘约’，指的是他献祭自之前，说过的那句我会回来。

“周垣走的时候，我们去看他了，他一直在笑，说他这一生过得还算不错，没经多少苦难，也没留太多遗憾，唯一的遗憾就是你。”

凤凰和不死树，放到外面都是让人敬畏的大妖怪，很难想象会是这样的画风。

路濯也在看他们，三个人视线相对，神如一辙的温，许久，齐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