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结局 烟华(3/3)

,阿照猝然停了正端起酒杯的手,在我旁平静说着。

“是呢。”

我应和,缘是法师将和歌随三味线的曲调咏了,本就风雅的诗句在这时听来愈加凄动人。

“那我也来写一首吧。”

总归是要作辞世句的,我已从房间的案台上拿起笔墨,在纸上写熟悉的诗句来。

魂枯魄灭难久,却盼赴永劫。

此诗是我曾当作小把戏给她的,她本人大约并没有注意到,念着此此景,提这句诗还真是万分合适。

我知我们都将在这无法步理想境地的世中获得永恒的解脱了。如果阿照认为的价值正如她所言的那样,那么我所追求的人生价值,便是与自己的最一起坠阎地狱。终会腐烂、魂魄大约也会破碎,但若是能在意奔向绝时赴永恒的终焉,这份就一定不会变质,而是会以最为壮烈的姿态堕界,在业火的锤炼获得不死不灭的新生吧。

“你写的是这首啊……”

看着我的笔迹,阿照却轻叹一声。我们天守阁的四层之中,大抵是于室温考量,各层的窗都闭着,从隙望去也仅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

“雪了。”

然而阿照又如此笃定,我确信她是看不到窗外景的,可我又知她是想听我唱那句歌了。

“你为何如此钟那一首?”

我不由得发问,接着在另一张空白的和纸上抄阿照所想的歌。

烟霞树碧飘雪,无乡里看落。

她始终盯着笔尖,直到我撂笔杆,再将写的诗笺拿起,她才答:

“因为那之中有你的名字。”

她说了相似的话,母亲总这句诗,可能也是因为歌中有“雪”与“”两字。

“雪华,我喜你的名字。可无论你叫什么名字,又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你。”

阿照将脸凑了过来,再用鼻尖过我的脸颊,随后就与我双相贴。她齿间的酒气与我脸上的气缠绕在一起,阿照只浅浅吻着我的嘴,即便在一刻彼此的嘴就会分开,我与她也已是永不分离了。

“要到时间了。”

共度了最后的晚宴,终于有武士前来叨扰了。既说是要自焚,必然是得提前准备好燃天守的柴草。城已备好了囤积多年的炸药,只稍见一火星,莫说是把人烧成焦炭,恐怕整个天守都会在火焰中倒塌覆灭。

恍惚间我又世事无常,当日北条政庆谋反,便是用这方式摧毁了小田原城。当时没死在相模国的阿照,如今就要在异国他乡被施以同样的手段了。

她大概察觉到了浮游在我脸上的异样神,我正目睹那些难掩哀戚的武士和人们把一堆堆枯的柴草堆满天守,阿照却在此时拉起我的手,让我与她一起攀上无人的天守层。

上到层,阿照把用以切腹的刀撂了,她甚至解掉了的束缚,卸掉沉重盔的阿照了一不该属于武士的发。我知这是那个我第一面见到的阿照又回来了。我知她是始终铭记着我对她的那句夸赞,想在最后一刻也让我看着她最好的面貌。

我挲起阿照披的青丝,大概是疏于打理,那发只随散在她后背及肩膀上。我像个盲目之人,先是撩动她的发丝,再在她额前和两颊胡摸着,手中的变了,可除了能轻易知到的东西,其余的一切均未曾变过。时间似乎回溯到了十几年前的小田原城中,看来我对阿照的心意,自那时起就已无可否认了。

“要开心一些,你笑时最好看了。”

一想到过去的,我又不禁潸然泪。但也没什么好回忆的了,阿照牵起我的手轻声说着,我们十指相扣,她那张卸掉疲敝的澄澈面孔上堆满了欣喜,我由此也安然笑了来。就像当年一起携手在天守上观祭典一样,我心中除了期待与悦再无他意,没有比这更为完满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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