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2/5)

施泽的泪瞬间涌到眶里，他把自己的手放施明舒无力落在床榻上的手里，挲了几那带着薄茧的手指，一迭声答应着好好，不打自己，不疼。

父亲已经很久没和他一起睡觉了，在他小时候父亲一直是和他一起住在这间房间的，他对那时的景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年幼的他总是被父亲抱起来亲一亲脸，然后一边说着“飞喽”一边被托着腋向上悠。然而从他上小学开始父亲就搬去了另一间冷的卧室，从那之后，再没人会温柔地用碰他的脸，也再没人举起他飞了。

他只能待在门外自班地忍受着父亲的哭声对自己心脏一一的凌迟，施明舒艰难的呼声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刃直戳他的心，如果诅咒能够应验，恐怕李峥在他心里已经死了上百遍。

不一会，房间里传几声低低的泣声，施明舒安静地哭了。

就这一个晚上，等过了这个晚上，他们就还是一对和世上任何一对普通的父一样的亲人。

然而他并不知普通的父亲应该怎么，他从小就没有父母，没有人会给孤儿院里的孩像父亲一样的，他从没会过被家人亲吻是什么样的受，想起来都觉得可悲，他这辈最亲密的时刻，居然都是和李峥那个人渣一起的。

第二天施泽刚刚醒来意识还不太清醒，就受到额上隐隐的压迫，视线凝聚起来看到父亲的两条。施明舒上半靠坐在床，微微向他的方向倾斜，一只手垂床铺，一只搭在儿上，两平放在床上一动不动，已经睡熟了。

施明舒发烧了。

的动静，受父亲的存在，虔诚地祈祷父亲平安无事。

施明舒靠坐在儿的床，缓慢又轻柔地抚摸施泽的额，把他微微皱起的眉心抚平，就像这些年里的许多次一样，把视线和思绪都放空，只是静静地受着边年轻的、充满生机的生命，听着儿均匀的呼声。

施泽的嘴角其实是有些上翘的，平时看上去总是带着笑意，可现在在睡梦中也嘟着嘴，在发脾气似的，有像他小时候没能及时吃到而哭闹的样，施明舒呆呆看着儿显得不太舒服的脸，迟钝地从心中品一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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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声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从最开始的隐忍到后来的失声痛哭，施明舒好像把他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痛恨都哭来了，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自己在为什么而哭了，可泪还是不断从眶里涌来，他的都开始红。

施明舒嘴发白，咙里得冒火，喝药的时候喝去的一本止不了渴，他迷迷瞪瞪地半睁开睛，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我想喝……”

施泽快速从床上爬起来跑去烧，从父亲装满药的屉里翻找退烧药，终于在无数不同牌的止痛药里找一板常用的退烧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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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泽一直坐在床边的板凳上给被他脑门上的温度蒸了的巾换，看到父亲的嘴动了动，立刻把凑过去听，听到那哑的嗓音小心翼翼地要喝，他立刻懊恼地重重锤了一把自己的，父亲发烧了这么难受，自己居然连喂都给忘了！

施泽不忍心吵醒他，还维持着刚醒来的姿势，默默受着上父亲的温度和。昨天他最后的记忆是他无助地坐在父亲放门外听着那个他最的人的哭声，然而今天睁开睛就看到那人安稳地睡在自己边。一定是父亲把自己抱回来的，睡着之前还摸了他的，他觉得这一刻好得像个梦一样。

以往不怎样都会整理净自己和他打招呼的那个到仿佛不会生病也不会痛的父亲，终于被他窥见了一丝脆弱。

他俯，亲了亲施泽的额，他的嘴因为时间的哭泣已经变得燥起，而施泽挂着汗的额却是的，濡了他的嘴，他意识伸尖了，尝到了属于儿的一咸津津的汗味。

他把自己的和儿的贴在一起磨蹭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起，施泽的脑门凉凉的，却把施明舒了个哆嗦。

久到施泽已经耳朵贴着门板坐在地上睡着了，施明舒才昏昏沉沉地起，轻轻拉开房门，把门的少年打横抱起来，送到他自己的房间里躺好。

他忍住想要亲吻施泽脸颊的冲动，只抬起手为他轻轻地扇风。

门外的施泽尽心里有千百个问题就要脱而，也生生地压去，只是安静地听着父亲尽力压抑的哭声。天知他有多想破开这扇老旧的、并不怎么隔音的木板门，去使劲地搂着父亲的，把他的扳自己颈窝，告诉他想哭就大声哭吧，没关系的。

施泽沉浸在幸福里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缓慢地意识到额上的那只手的温度似乎有过于了，他撑着床坐起，抬手摸了摸边父亲的额，惊觉自己手的温度是那么。

他在心里拼命地谴责自己，却又悄悄替自己辩解，现在施泽已经睡着了，他只放纵自己这一会，这一小会而已，这是他最重要的宝贝，如果不用这样病态的姿态去确认儿的存在，他实在想不还能怎么。

他在什么？他在用像对待人一样亲昵的姿势和自己的儿接，这是不对的，没有父亲会在儿已经十七岁的年纪还去亲吻他的脸。

床上本来安安静静躺着的施明舒抬起手臂，手在空气中抓握了几，好像在够什么东西。施泽端着温送到他嘴边，刚想哄他张嘴喝一，就听到父亲缓缓地说：“小泽别打自己，疼……”

他弯轻轻拍着施明舒的手臂，在父亲略有些混沌的视线中举起手里的药片送他的嘴里，施明舒对儿的气息没有一防备，让张开嘴就听话地张开就着咽药，让抬手就乖乖举起胳膊夹住温度计，施泽看着施明舒烧得有些红的脸一阵心疼，放缓了声音哄着父亲再忍一忍，就去卫生间兑了一盆温把巾打回来给他敷脑门。

然而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