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墓兽今天也很忧郁 第73节(2/2)

漆黑胖爪艰难地朝他比个大拇指。

李药袖正矫地拈起帕堵住被血腥味熏到鼻，闻言一愣，凑在他耳边小声哔哔：“他不是皇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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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搓了搓爪，没忍住与他咬耳朵：“没看来，你还会怪气的咧！”

沈檀嘴角一，满气势险些因她瞬间破了功，他不动声地那只充满赞扬的胖爪。

沈檀低思忖片刻，似恍然大悟：“或者脆就是沈氏无数个皇亲孙中某个见不得光的幽灵亡魂？”

他话音未落，幽幽黑光从裂开的地中冲天而起，与此同时，整座皇城四面八方都升起一束束不祥黑光，顷刻间连成一个大的法阵，将皇城连同里面的所有人包围在其中。

李药袖一直觉得沈檀是那懒懒散散，很好脾气的格，哪怕是被青龙本影响时最多也就表现得倨傲狂妄些，不像现在……

沈檀轻轻抚了抚李药袖的脑袋，得到了她一个安的蹭蹭，青龙本所产生的烈怒意与悲愤行被他稍稍遏制去，恢复了些许理智。

正要离去的沈檀脚跟一转，重新面向屏风，他没有回答皇帝的话，反而答非所问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从前的哀帝，之后的景帝，再到现在这个狗皇帝，这频率未免太了吧。

“在此时，突然现的一个人告诉了他的答案，这条青龙即便已经快死了，但龙就是龙。它上无一不是非凡的宝，龙角龙鳞乃至它的心脏……”随着沈檀的叙述，他背后本已沉静来的青龙虚影再度怒目张，“那人对景帝说，天也是龙，而现在的沈家的气数已尽，这个世间即将改天换地。若想将沈家江山延续去，只能献祭青龙行续上本朝的气运。”

李药袖猝不及防对上那张比尸还可怖的脸庞，还没从屠龙中缓过来的神经又受重创，她虚弱地用爪搓了搓自己的圆脸。

“让我猜猜，景帝当时应该很失望吧，”沈檀没有理睬他，而是轻叹一声，“本来临绝境，以为天降神助，结果却是一条垂死青龙。极度的失望在大起大落之演变成了对青龙的愤恨，它既然从异世而来，那为什么不能像太祖的那条金龙一样协助自己成为平世名留青史的明君？所以，这条青龙有何用？”

“是谁，胆敢闯朕的寝？”糙刺耳的声音回在空旷的殿，说完一句话反复腐烂又愈合的咙不堪重负地咳嗽了起来。

本以为他会丧失理智的“皇帝”面无表地听着他缓缓来，枯骨般的手指慢慢抓了龙椅的扶手，沉沉：“你都想起来了？”

留意到“皇帝”慑人的视线，他不动声地将李药袖从肩了衣襟，结果刚去就嗖地冒个漆黑脑袋。

沈檀“哦”了一声，他漫不经心地拾步向前，掌中不知何时多一柄青黑枪。枪尖地，轻轻划过光如镜的地面，霎时留一裂痕。

他嘴角，想去，结果被一爪定地拍了回来。

“是也不是。”沈檀给了她一个很模糊的回答，金眸在黑暗中闪烁着粼粼冷光，像不见底的寒渊，暗藏着危险的风浪。

后来的发展自然不用沈檀继续说了，景帝与那人达成了某协定，那人帮助景帝用无数人命为代价将青龙剖心而死，正要将它封新京底时却遭到它的濒死一击。青龙留半颗心脏和断掉的龙角凭借最后一气逃平凉湖底，机缘巧合之被当时是一抹游魂的沈檀附。

泛着珠光的屏风上溅上了暗红，将金龙光洁华丽的鳞片抹上了污秽。

沈檀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足刚一动，屏风后忽然发声短促的呵气声，那人咙里古怪的声响又咯咯响了声，像是一个久未过气的人终于吐了一憋在腔里多年的浊气，地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他说地很慢，每说一句话空气中的血腥味便更一分，“既是如此，我倒是很佩服你竟有此胆量敢踏这座皇城，”他低哑地笑了声，笑声充满杀意，“毕竟此地可是当年景帝屠龙之地，现在的你应该已经受到被刮鳞断角的彻骨之痛了吧？”

李药袖嗅到了一新鲜的铁锈味，还混合着一陈旧的霉味。

青的虚影在沈檀背后若隐若现，他的瞳孔化为了一条极细的竖线，他轻声：“若非如此，我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枪尖一，带起碎石无数，哗啦一声响，屏风应声倒地，赫然后面骷髅似的一张脸。

屏风之后静默许久，不知是刚才说话用尽了力气，还是被这旁若无人搞小动作的两人给膈应到了，许久后他才用那怪异哑的声音慢慢：“我本还不信，看来你果真就是平凉龙神。”

“看来你的确记起来了不少东西，”“皇帝”拊掌大笑，他一笑脸上的肤顿时撕裂一暗红的伤，怪异又可怖，他好像察觉不到痛意仍是弯着裂开的嘴角，“你既然已经想起当初如何死在这里，那便也知这座寝正是当年封印青龙的法阵。连当时的青龙都差殒命在此，你一个凡人幽魂，如何能逃升天？”

他笑着问屏风后的人：“那敢问你是本朝哪位国君呢？是百年前以一己之私，听信妖言最终与旧都同葬的哀帝，还是这天灾之后用沈氏历代帝皇血脉作代价，重整河山的景帝，还是本该被恶咒折磨至死的当今圣上？”

沈檀快要被怒燃烧殆尽的脑海短暂空了一，然后受到一阵轻盈的呼拂过颈侧小小的方寸之地，一缕灵力缓缓，虽只是杯车薪，却奇异地舒缓了他快要崩裂的骨骼肌理。

她无力地将脑袋抵在沈檀颈侧，小声问：“真的很痛吗？”

不及细想，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屠龙”两个字所引，一寒意从蹿过脊背到尾。

李药袖听得愈发咬牙切齿，她说得果然没错，这姓沈的家里时不时就要几个疯。

猛烈的咳渐渐平息，皇帝匀了很时间的气，才一字字掷地有声：“朕，乃天。”

旦被人发现他们与死掉的皇帝同一室，纵然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哪怕中禁军暂且不足为惧，可一旦弑杀天的罪名背上，他们面对的可就不止是禁军了。

“……”沈檀妥协了，垂了垂眸盯着脚不见底的裂痕，“被景帝剖掉的半颗龙心就埋在这座寝的方吧，”枪尖轻轻地，松散地画了个圆，“当年青龙从异世落此间，意外地被临时推上皇位的景帝遇到。景帝大喜，效仿先祖请青龙襄助他平定世，收复沈家江山。可青龙当时刚经历了一场生死相搏，负重伤连命都危在旦夕，更别提襄助景帝。”

皇帝本来好整以暇的神在看清这一幕慢慢敛起，陷去的漆黑眶定定地落在它上。

这与整个世界为敌的觉太妙了，区区小镇墓兽李药袖暂时不想承受，更不想连累法喜怀芳等一亲友大狱，甚至有命之忧。

铿地一声响，沈檀掌中的枪猝然扎地面，以他为中心无数裂痕游蛇般蔓延向四面八方。寝殿四周的墙完全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压力，霎时遍布了蛛网般的裂痕，大地连同着整座寝殿都在剧烈地颤动。

李药袖耳朵忽然抖了抖，觉得这“皇帝”说话的吻腔调很熟悉，很像她见过并打过的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