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3/3)

nbsp; 三生（正文完）

翌日早朝, 持明公主向朝臣宣布了越王叛的消息，并依照皇帝最后留的谕，遣禁军当场收系数十名官员, 以雷霆手段迅速扫清了越王派系的余党。

大殿转间空了一半, 空气沉郁得几乎凝固, 还站在殿中的官员人人自危, 恨不得把自己叠成三折缩地里，暗自祈祷公主千万别想起那堆请立太的奏折——万一她杀心大起，对照那个挨个儿抓人的话, 朝堂上只怕没几个人能幸免。

闻禅率先发难，把立场天然与她相对的越王一系全踢局外, 余的人里要么势力不足以与她相抗衡，要么是识时务的聪明人。朝中了这么大的, 皇帝却仍然不面，只要不是傻都能想得到皇帝八成已经支撑不住了。如今外朝都在持明公主的掌控之，她距龙椅只有一步之遥, 只要她想, 随时可以改天换日。

三位宰相已去其二, 中书省是源叔夜的一言堂, 这回差不多全被一锅端了；门省从前是苏利贞的地盘，后来由应宁执掌，勉剩一半人, 大多数还心向前太闻理；唯有尚书省保存得比较完整。一来官裴鸾与公主是一家人, 利益密不可分, 二来这几年公主着意提的人大分都了六, 因此这时只有裴鸾敢站来说话：“殿容禀，如今越王谋反, 二相伏诛，朝臣坐罪者无数，又逢陛抱病，储位空悬，势危殆前所未有，若不早定名分，重振朝纲，恐致天动，人不安，还请殿尽快决断。”

闻禅正要说话，程玄忽然从殿后快步走，看样是有不得不报的急形，顾不得朝臣在场，凑到她耳边低声禀告：“殿，方才陛醒转过来，半边不能动弹，但神智还清醒，命人召苏贤妃觐见，被梁绛暗中拦了，叫他义过来给殿报信。”

众臣听不见传话的容，却睁睁地看着持明公主的脸由平静转为讶异，旋即释然，最后竟然“嗤”地一声笑了来，仿佛听到了十分荒谬的笑话。

“父皇这个人啊。”闻禅自言自语地叹了一句，转对朝臣：“陛抱病多日，先前一直拦着诸公不让觐见，是怕扰了他老人家的清静。方才侍来报，说陛清醒了，趁着他现在神尚好，请几位大臣随我面圣，听听陛还有什么要托付的吧。”

这话说得简直是图穷匕见，众臣心中一阵悚然。闻禅了尚书仆裴鸾、御史大夫傅映玉、刑尚书何攸、大理寺正韩俨四人同往嘉殿，时皇帝正在女服侍喝药。他看见闻禅转过屏风，立刻心虚地向后一躲，然而中风后四肢麻痹不能动弹，他的躲闪也不过是脑袋稍微一偏，瓷勺被碰歪，一棕褐的药顺着淌到了。

短短一个月，皇帝已经病得老态丛生，几乎与从前判若两人。几位大臣震惊得差忘了拜见，裴鸾快步走向床榻，跪倒在榻前，悲声：“臣等万分驽钝，还以为陛只是风寒卧病，竟未料到天颜憔悴至斯！都是老臣无用，不能为君分忧……”

他这一番声泪俱的陈倒把皇帝唬住了，糊地说了几个字，裴鸾没听清，闻禅唤人：“来人，扶裴相起来，给各位赐座。”

侍给四位大臣搬了座，少顷副统领陈殷也到了，数人围坐在御榻前。皇帝心觉不妙，只是僵，说话十分费力：“这是，，什么？”

闻禅开门见山：“听说父皇醒来第一件事是召见贤妃，儿臣想着陛或许有大事托付，与其予后妃，不如当着大臣的面说清楚，以防日后平白生疑。”

她的语气十分端庄凛然，毫无威胁之意，皇帝见事迹已败，索也不再遮掩，断断续续地艰难吐字：“朕，要见，赵王……复其，太，之位……你与众臣，辅政……”

“父皇，”闻禅温声打断了他，“现在已经没有太了，儿臣也不想一个城公主。”

皇帝咬牙问：“你要，什么？”

闻禅神态依然温和恭敬，不疾不徐地说：“陛拿着个缥缈的太之位当饵，总想钓一条大鱼上来，可钓上来哪一条您都不满意。事到如今，您还想再用这招钓一条鱼，可是不会再有任何鱼会上钩了。”

“比起拼命地追逐鱼饵，还是钓鱼的人更有趣，您觉得呢？”

皇帝全都在颤抖，可是半边沉重得如同石，无法挪动分毫，他只能用左手恨恨地捶床，仇恨地瞪着闻禅，沙哑着嗓发糊不清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