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霸王別姬(2/2)

项羽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却又无比豪迈的笑意，声如洪鐘：

然而，项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向来只有杀伐与傲骨的睛里，此刻全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绝望。

黎明前最沉的黑暗中，杀声震天。

项羽了一气，转过，将陪伴自己征战一生、此刻正低声哀鸣的乌騅，亲手给了亭。

可重赏之，依然只有死一般的沉寂。那些围成黑压压几十圈的汉军士兵，看着项羽那双犹如九幽厉鬼般的重瞳，连手中的兵都在剧烈颤抖。

随后，他重新看向虞姬，像是要把她的容顏刻灵魂一般，地看了她最后一。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刘的狼野心，绝不会因为他退回江东而作罢。若他上了这艘船，刘的百万大军便会浩浩踏平江东，战火将永远蔓延，他的妻儿、他的父老，将永无寧日！

那一战，惨烈得超脱了人间的想像。项羽剑极快，每一剑挥，便伴随着惊天动地的龙与撕裂声！霸王重剑所过之，残肢断臂漫天飞舞，鲜血如暴雨般泼洒在乌江岸边。他疯狂地砍杀着，一个人，生生将蜂拥而上的数千汉军前锋，杀得溃不成军、血成河！

「大王——！」

项羽面一沉，猛地抬起大掌，掌风带起一绝的沛然力，狠命一推！

虞姬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带着哭腔尖叫：「大王！一起上船吧！他们没有船，追不上来的！我们回江东……我们回江东啊！」

船安全了。他的妻，他的，安全了。

「在那里！快！项羽要渡船逃了——！」远，尘土飞扬，数万汉军追兵的咆哮声如雷霆般压了过来。

虞姬伏在剧烈摇晃的船舷上，看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玄影，心胆俱裂，哭得几厥：「大王！夫君——！」

运走末路的人，依偎在一起，无声地落泪。

项羽脱力般地吐一浊气，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了来。就在这时，他在那群面恐惧的汉军骑兵中，突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江风呼啸，带走了远方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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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数百名汉军士兵竟被这恐怖的威压震得双耳血、生生倒退了数十步！

「项羽死了！项羽自刎了！」

话音落的瞬间，项羽猛地横剑于颈！

「好好活着。」项羽抹去脸上的血与泪，了这一生中最释怀、最温柔的笑容，「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平儿。」

寒芒一闪，鲜血如飞瀑般洒向苍穹。

项羽一人一剑，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荒古山，悍然迎着那数万汉军逆衝而去！

但这一天，在必死的绝境中，这位西楚霸王，终于为自己那颗孤傲的灵魂，找到了最后一丝……甘愿赴死的希望。

汉军骑司，吕童——昔日曾随他并肩作战的江东旧友。

一代战神梟雄，就此殞落。而那颗名为「项平」的，则带着悲伤与血泪，顺着湍急的江，悄然飘向了未知而漫的歷史……

当那江的涛声终于传耳廓时，项羽猛地回过——

项羽直了那永远不曾弯曲的脊梁，傲视着这漫山遍野的敌军，朗声大笑：

岸边的迷雾中，一艘乌篷船静静地停靠着。乌江亭撑着船桨，抹去脸上的雨，焦急地大喊：「大王！江东虽然地方不大，但也有方圆千里的土地、几十万的人，足够让您重新称王了！请大王快上船渡江吧！现在整个乌江上只有我这一艘船，等一汉军追上来，他们没有船，本渡不过来，您就安全了！」

乌篷船受此力，瞬间如离弦之箭般衝向江心！

【战神末路·天地同悲】

「杀——！」

「夫君——！」

项羽带领最后二十八骑死士杀开血路，一路边打边退。汉军如蝗虫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箭雨如瀑，枪如林。一个又一个誓死跟随的江东弟在声嘶力竭的吶喊中倒，鲜血染红了整条奔赴乌江的血路。

「挡我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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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站在翻的浪涛边，对着江心那撕心裂肺的影，微微笑了笑。

那一瞬间，两人的手在虚空中被生生撕开。指尖过的温度，成了这辈最后的告别。

唯有他的死，才能彻底结束这场浩劫。唯有他的血，才能为怀的妻儿，筑起一座绝对安全的世界！

随后，他转过。那一眨的工夫，他脸上所有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整个天地都为之变的狂暴杀意！

『鏘——！』

江滔滔，拍打着血红的岸边。

项羽小心翼翼地将一直被他护在怀里、毫发无伤的虞姬抱上了船。

这位一生最要脸面、最是孤傲的战神，笑了一声，声音顺着江风飘散：「天要亡我，我还渡江什么？当年我带领八千江东弟来打天，今天……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跟我回去。就算江东的父老乡亲可怜我、继续尊我为王，我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就算他们不骂我，我项羽自己摸摸良心，难不觉得愧疚吗？」

船上的虞姬，似有所地猛地住了心，一鲜血在了白的衣袖上。她望着那渐渐看不清的岸边，跪倒在漫天大雨中，发了此生最绝望的慟哭。

没有人了。那曾经横扫天、破釜沉舟的八千江东弟，如今，只剩他孤一人，立于万军追杀的江畔。

帐外，四面楚歌声声。

这一位叱吒风云、力山兮气盖世的千古战神，轰然倒地！

「慌什么？！」远的汉军将领声嘶力竭地喊，「纵使项羽神兵盖世，他也只有一个人！他已经力竭了！刘大王有令，拿项羽人者，封地，赏万侯！给我上啊！」

在他倒的那一刻，原本吓得肝胆俱裂的汉军，瞬间化作了无数贪婪的野兽，发疯般地扑向那冰冷的躯。为了争夺那被切割的肢与首级，数百名汉军在血泊中发生了极其血腥惨烈的訌踩踏，刀剑相向，当场互杀数十人……

项羽微微偏过，用馀光看去。江心之中，那艘乌篷船已经化作了一个模糊的小黑，江东逝，他再也听不到虞姬那撕心裂肺的呼唤了。

「不……大王！求求你……」虞姬跪倒在船板上，哭得声嘶力竭。

汉军被杀破了胆，看着脚堆积如山的同胞尸，再看看那个立在血泊中央、全已被鲜血染成剧红的男人，全场数万大军，竟吓得你推我挤，双发抖，再无一人敢跨前一步！

「本王听闻……刘用封地、万侯悬赏本王的这颗脑袋。」

「怪……怪！他是怪！」

「快退！别靠近他！」

「吕童！念在旧日，本王……便把这天大的好，送给你吧！」

「抢颅啊！封万侯！」

霸王剑鞘，寒光照亮了黑压压的江岸。

【乌江·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