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1/1)
没人知道那伙来路不明的贼人将计元掳去了哪里,薛陵快马赶至刘府将消息汇给刘氏,说完当啷一声直挺挺地在他面前跪下。
“阿元是侄儿未过门的妻子,她比我的命还要重要。伯父,求您告诉我,他们是谁?到底去了哪里?”薛陵背挺得笔直,在刘氏面前重重地叩了几个响头,一双剑眸已满目血红。怀里的真丝茉莉肚兜像一团火烧着薛陵的心,他只要想到那人欺辱计元,便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刘氏同样也是急得团团转,不曾想九禅一行人竟如此乖戾,抢人抢得如此明目张胆。只九禅的身份实在特殊,刘氏不敢贸然表露行迹,两相为难之下,他依旧闭口不言,长久地沉默着。阿拉坦此刻劈腿坐在堂内,见刘氏像个锯嘴葫芦那般,火气便蹭的一声冒出来,一把金刀直指刘氏。
“你再不说,我便砍了你这老家伙的脑袋!”他这一身的匪气叫刘氏也惊到了。
厅内剑拔弩张,此时门外传来声响,薛陵回头去看,见楚筠扶着门框缓缓走进来。她身上的高热已退,伤口敷了上好的金疮药,一条命被硬生生地从鬼门关拽了回来。此刻她面薄如纸,每走一步便拉扯到剧痛的伤口,但为了计元,她仍像薛陵那般直直地跪在刘氏面前。
“……此事因我而起,若不是阿元姑娘为了救我,便不会被掳走,此事我难辞其咎。”楚筠以手扶额,垂首在刘氏面前行了一个大礼,“我便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救她回来,求刘大人告知我们,此事必不会牵扯刘家,所有罪责我楚筠一人承担。”
“薛陵亦愿一人承担,求伯父将贼人的行迹告知于我!此恩小侄终身难忘,必以报之。”薛陵重重叩在地上,额前已破了大片的皮rou。
“君玉……楚姑娘,我……罢了罢了,你们不知他的身份,他……他……他是当今圣上的血脉啊!”
此话一出,堂内几人俱是脸色一变。
皓月当空,秀水镇几十里外的兰兴寺内,一处素雅的小院正亮着灯。两名哑女将床上的计元扶起,一人掀开锦被细心地将药膏涂抹至她红痕满满的胴体上,一人则端着一碗rou粥喂到她唇边。计元秀眉紧蹙,伸手将温热的粥推开,哑声道:“拿走,我不喝。”说罢便将身上的寝衣一裹,兀自滚到床榻深处不许她们靠近。两名年轻的哑女不敢违抗她的意思,只得将粥和药放在小桌上,守到门外伺候。
屋内人一空,计元便立刻翻身下床,将这屋子到处都细细地拿着烛火看了一个遍。厢房陈设简单,但所用之物皆华贵无比,光看那下脚的小榻是用上好的紫纹檀木所雕刻而成,便知这卧房的主人身份贵重。
那yIn僧到底什么来历?
计元想起在密道内,这男人将她裹在大氅内Cao弄,幽深的暗道内他脚步轻快,对这其中的机关十分熟悉。她那时头脑发昏,在药效的作用下根本记不清那些机关的地方,也不知道九禅要将她带往何处,只一个劲儿地呻yin,在沉沦的情欲之中起伏。等醒来时便已经躺在这陌生的厢房内,两名前来服侍的哑女也是闭嘴无言。
计元正翻找着书架上的东西企图找出些许的线索,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便扑到床上装睡。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夹杂着寒凉的风,计元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檀香。九禅解下大氅放在一旁,见床榻上包着一个蚕蛹似的人形,不觉笑出了声。他坐在床边伸手想要去抚摸计元的脸颊,便见她肩膀一缩,眼睛紧紧闭着,似是不愿睁开眼看他。
九禅也不恼,两人既有了肌肤之亲,以后便是夫妻。妻子耍些小性子又有何妨,他这个做人家夫君的哄些让些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儿,九禅俯身将计元的小脑袋从锦被里拨出来,极为亲昵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是我错了,娘子看看我?今晚让我好生给你赔罪如何?”
“不要脸的东西,谁是你娘子?”计元气的炸毛,蹬地一声从床上坐起,抱着锦被退到角落。
九禅噙着笑看她,指指计元光裸的肩膀说道:“昨夜在床上,你可是唤了我不少声夫君,怎得下了床就这样翻脸无情?”
“小僧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你,眼下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计元咋舌,什么清清白白的身子,见他这副登徒子的模样,连花娘都搂得如此顺手,还敢说自己干净?
九禅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眼前人不信自己的说辞,于是宽衣解带,朝她赤条条地露出整个上身。他捉住计元的手腕往怀里带,顺着肌理分明的线条往下腹去。
“我这里有颗红砂痣,是我师父亲自点上去的守宫砂。”九禅咬着计元的耳朵轻语道,“欢好时我曾叫你摸过,可还记得?”
计元迷迷糊糊地想起,这男人似是的确叫她看过,只那时她头脑发昏,只记得那痣鲜红如血,在男人白皙的腰腹上格外妖媚。那时她还唾弃这yIn僧不光脸长得sao里sao气,连带着颗痣都勾人得很。
现下,那里的确光滑一片,半分印迹都未曾留下。
计元耳朵滚烫,手掌被九禅捉着贴在皮rou上,怎么都挣不脱。
“我与娘子一见如故,已决心还俗踏入红尘烦扰的人世间,望娘子待我如珠似宝,切勿抛弃。”男人的声音愈发柔和动听,一双似妖非妖的丹凤眼此时盛满了深情,看上一眼便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计元被他的美色勾引,呆呆地看着九禅。男人伺机趁虚而入,衔着柔软的唇瓣亲了又亲,连身上的寝衣都被剥了个干净。
直至ru尖忽得传来些许刺痛,计元猛地从迷惑中醒来,羞愤之余将九禅一脚踹至床下。
“滚出去!”
屋内吵嚷,门外的婢女却浑然不知,她们忠实地守在廊下,像两尊雕像。
两日后,秀水镇迎来数十年难遇的大雪。来往的行商之人暂居此处,待水道通畅后再返家乡。
兰兴寺依旧香火鼎盛,信众虔诚地跪倒在一尊尊金身佛像面前许下心愿。不远处,几名衣着华贵的北陆人正与住持商量捐献香火,供奉香灯的事。没人觉得稀奇,北陆人向来在中原豪横霸道,在去年除夕之夜天朝与北陆大君签订新的贸易往来条约,又割了五座边关城池给予对方。中原人民虽不满皇帝懦弱,但在北陆强悍的铁骑之下也不得不忍气吞声。
寺内主持笑容满面,一旁的北陆人却不依不饶,“这种破烂也敢拿出来糊弄我们世子殿下?”其中一高壮男子猛地将手里的东西砸到地上,顿时信众纷纷侧目噤声,不敢言语。寺内的主持满头大汗,求饶似的看向这群人身后的男人。
粗糙鞣制的兽皮外袍抵挡着严寒的天气,内里上好的丝绸内衫却松松垮垮地敞开,露出男人蜜色的肤色和坚实强壮的胸膛。这年轻的男人生得一副凌厉的骨相,浓眉高鼻,一双深邃的眼瞳浅褐似熔金,俊美得叫人不敢直视。此刻他随意地坐在软轿上,满身琳琅宝石珠串,富贵逼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住持为难的神色,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听到了吗?若是还敢拿这种东西出现在我面前,我便提着你的头在佛前供奉。”阿拉坦擦拭着腰间金刀,恐吓着那战战兢兢的住持。他举止高调,丝毫不掩饰自己蛮横霸道的作风,一时间引来无数人的关注和窃窃私语。
就在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这神秘的北陆人身上时,两道灵巧的身影如燕子般翻入寺庙的后院,不曾被人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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