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正文完结(2/3)

夜里，云霓打开箱笼，想帮沈兰换一件里衣，可一翻衣袍，却看到底藏着几件她穿过的衣裙，以及一条浆洗过的、仍留有斑斑血迹的发带。

夜的时候，沈既川送来火军为云霓熬煮的枣圈汤，好让她补补，切莫累着了。

而灶房里烧着火，之前猎来的那獐被人用刀解剖，脏与四肢齐整地码放在地。

一时间，云霓怔忪无言，神了许久。

云霓凝望沈兰昏迷不醒的脸，忍不住问医工：“若是这般昏睡去，可有命之忧？”

云霓忍着泪，无奈抱怨：“你若是什么都不吃，我可怎么养好你。沈兰，这时候就不要再挑，闹这些门弟的坏脾气了……”

这天晚上，云霓了一个徐州的梦。

沈既川：“李奕用你的安危相要挟，迫大哥城受俘。谁都知那是一条死路，就连我也不愿大哥涉险，可他执意要去……云霓，我大哥兴许是真的很喜你。”

若是不能饮汤，忍饥挨饿数日，便是大罗神仙来了都难救。

“你要是还不醒，我就回徐州了，毕竟我还没二十岁，还是年轻的小姑娘，总不好一辈蹉跎在你上。我会带着彩霞浪迹天涯，寻十个八个男，到结知己朋友，把你抛之脑后。”

李奕轻轻笑起，墨眸渐渐涣散，他好像现了幻觉，他看到了一片近海的孤山，山中桃李盛开，鸟语香，是个很好的地方。

云霓一贯以为沈兰无所不能，神通广大，无论受多重的伤都能否极泰来，可原来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和她一样都是凡胎的俗人，遇刺会痛，重伤会死。

他从前想救云霓火，是觉得兄位权重，不可能真心对待一个乡野女？

倘若不能同生，那便陪她同死。

李奕的手脚变冷，目光发僵。

云霓拿那条发带，辨认，隐隐认，这正是她遗失的那条丝绦。

毕竟他有城要守，有家要护，他对不起云霓。

这般重伤，得剔去腐，重新包扎。

云霓铺好毯，两人围着矮案落座。

可沈兰疯地要命，他自知凶多吉少，也要城寻到云霓。

也不知是不是沈兰血太多，如今刀剜，竟没什么鲜血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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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李奕蜷缩，匍匐于地，咳嗽得肩背颤抖。

她想，沈兰的弑杀残酷

倘若是他，兴许不会这样愚钝的决定，他会以大局为重，弃云霓于不顾。

她已经好久不再梦到过去的事，今夜倒好似离别，残忍的梦境又带她回到从前。

云霓取过汤勺，想试图往沈兰嘴里喂什么，无论粥还是药膳，他总得咽什么。

他想投生于那乡野小地，想当个寻常人家的儿郎，有疼自己的爹娘，看顾自己的阿，再也不要持刀杀人，或是持械自保。

晚上，云霓如常坐在榻边，和沈兰说话。

“沈兰，你不是最善妒吗？听到这些红杏墙的话，竟还不愿醒来啊？再不醒，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沈兰待云霓是真心的。

云霓对着沈既川笑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乖乖喝了一汤。补汤鲜，的确好喝。

云霓听懂了沈既川话里的意思。

沈兰想留云霓，无非是占有作祟，想将她囚在边，当一个随手戏的玩。

院中的缸满着，早有人提满了。

云霓没有碰他，也不可怜他，只是在李奕弥留之际，低声说了一句：“一世，个好人吧。”

沈既川有心宽云霓，指着汤：“这是北地百姓送来的跑山，说是结实，吃起来劲。近日你照看兄实在辛苦，窝都要陷去了，赶喝汤补补。”

云霓还是第一次知，陷昏厥的人，连吞咽都不到。

云霓喂不汤，无计可施，只能取帕，一遍遍帮他搽。

云霓说着说着，又将脸贴上沈兰的衣袖，枕着他的手臂睡。

沈兰受伤太重，上新伤旧疤无数。

沈既川看了一榻上不省人事的兄，心中不是滋味。

云霓沿着山径，一步步走回那一间小院。

“好啊……只要阿疼我，我不会变坏。”

屋檐瓦当碎裂，还没来得及修，如今只盖了茅草编织的屋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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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地上，没了气息。死的时候嘴角笑，好似了一个满的梦。

是沈兰的手笔。

医工叹气：“要是家主昏迷太久，又无力吞咽，不汤，怕是不十日便会衰气弱，心肺耗竭而亡。”

后来的几日，他不但发起，连那些疮都溃烂发。

云霓看着那些畜，心神一阵恍惚。

还是那座熟悉的荒山，没有风雪，没有霜寒。山中开着一蓬蓬绯树，姹紫嫣红，连风闻起来都是香的。

可是，没有人会为了一个玩搭上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