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寻踪(2/2)

前方是一片较开阔的山地,四个男人正坐在一块大石上歇脚。他们个个虎背熊腰,腰间别着刀,脚上蹬着靴,一看就不是寻常山民。

他把布料轻轻摘来,摊在掌心。那上面的缠枝纹他再熟悉不过,宋茜茸常穿的裙上就有。这块布料断整齐,是被利刃划破的。这大约是她故意留的痕迹,好让他找到。

一刀砍在背上……伤得不轻……林青禾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不上气。

天已经黑透,月亮也照不透茂密的树冠,林里黑黢黢的。林青禾无法,只得扼住那一腔激动,停来找一安全之所过夜。阿茸已失踪两日两夜了!

林青禾伏在木丛后,拳攥得咯咯响,额角的青突突直。他想现在就冲去,把这几个畜生剁成泥。可他不能急,他得先搞清楚,那群人是谁,说的是不是阿茸。

他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她上血腥味重,咱们顺着味儿找,跑不了。”

林青禾顾不上歇脚,就着夕余晖,立刻沿着潭边搜寻。阿茸如果从上来,不可能不留痕迹。这崖底的草虽然茂密,但野草压断和自然生的区别,他一就能看来。这里没有任何重坠落的痕迹。

是她,真的是阿茸!

“走,咱们找阿茸去!”

他将药箱绑在背上,带着几小只往走。他一路抠着石,拽着树野草,一寸一寸往挪。直到日从西边沉了去,他才终于踩到了崖底的地面。

她在等他找到她。

待稳住后,林青禾听到了潺潺声。转目四望,这里乎意料的平坦开阔。芳草如茵,野遍地,一条山溪从崖里涌来,汇成一潭。几只正在吃草的黑山羊被他惊起,仓皇逃窜,跑去老远还回张望。

此时,豆突然钻了来,叼住林青禾的,拖着他往旁边走。林青禾这才发现,悬崖一侧的岩石里,有一条勉脚的小路,被厚厚的野草覆盖,不仔细找都发现不了。

“那小娘得像泥鳅,”一个脸上带疤的汉狠狠啐了一,“背上挨了一刀还能跑,真他娘的邪门。”

“行了!”年纪稍的那个厉声打断,“小郎君的吩咐你们都忘了?全须全尾地带回去,不许伤人。”

“活着带回去?谁知跑哪个犄角旮旯去了?”疤脸汉骂骂咧咧,“好几个弟兄都折在她手上了,等把人抓到,老非得好好……”

阿茸来过这里,还在用暗号给他指路。

疤脸汉摆摆手:“她的药箱都在车上,拿什么治伤?那一刀砍在背上,伤得不轻,八成失血过多,这会儿不知在哪个角落里昏迷着呢。”

他没说完,但周围的人都会意地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令人作呕的意味。

“瞧着就细的,”一个尖嘴猴腮的,“那滋味,光是想想就……”

林青禾只觉鼻一酸,前的东西都模糊了。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打了个呼哨,几小只听到信号,立刻围拢过来。

疤脸汉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那小娘是嫁过人的,又不是黄大闺女。咱们轻儿,别死就得了。小郎君日理万机,哪儿有闲心过问咱们怎么带人?”

那尖嘴猴腮的人忽然压低声音:“话说回来,听说那小娘是个医女?她该不会自己把伤治好了,真跑山了吧?”

林青禾的心怦怦直,不由走过去细看。那边不只有采药的痕迹,旁边的泥地里,有被故意清理的脚印,还有被掩埋的血迹。

“少说两句吧,”旁边一个年纪稍的沉声说,“小郎君说了,务必活着带回去。她要是有个闪失,咱们都得吃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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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来,沿着潭边一路找过去,仔仔细细在每一块石和树上来回逡巡。终于,他在崖上一块突的岩石背面,看到了一个刻痕。他认得这个记号,是他们第一次山时,他教她的猎间常用的标志。

快到午时,晨风忽然发一声尖锐的鸣,翅膀猛拍几,在一荆棘林上空不停盘旋。林青禾快步赶过去,拨开密密匝匝的荆棘枝条,看到了一角布料。

林青禾本能地矮,借着木的遮挡往前摸,同时给几小只打了个手势。狼犬立刻伏低豆钻木里不冒,晨风则悄无声息地落的树冠里。

他一坐在潭边,地呼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透了。他意识四张望,目光扫过潭边一丛杂草时,忽然定住了。

林青禾把那片布小心地收怀里,贴着心放好。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人声。

经历了心焦火燎的一夜,林青禾带着几小只继续探路。

那是一丛大蓟,端的叶被人掐走了,断还很新鲜。大蓟是止血良药,莫非……

另外两人显然被说动了,开始小声议论起那小娘段相貌,越说越不像话,不绝于耳。

晨风飞在最前,时而盘旋,时而俯冲,始终保持着与林青禾的视线距离。豆偶尔会突然兴奋起来,蹿木丛里扒拉几,叼一些绳或碎布,可惜都不是宋茜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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