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谁也不知自己是不是一个，又何时会到自己，可都不约而同地想着尽己所能，去陪女皇走到最后一刻。

小笔当年决定随郦璟逃离大梁时，曾以为此生便是与和母亲的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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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气坏了我，你定要挨个找他们‘算账’，也就是你弟弟，还有你那未来妹婿……”

若他也一走了之，女皇心中的支便什么都不剩了。

毕竟是自己的岳母和岳丈，裴怀彻听罢他们如今的境，底痛惜难免压得极。

被郦璟和小笔带到裴怀彻面前时，柳清姿双手奉上的，是一封来自女皇的密诏。

他知，除了柳清姿这样的旧日近臣，女皇边便只剩他了。

生米既已煮成了熟饭，他也就半推半就地从了，前些日刚定了婚期。

女皇自知，自己这个已不剩半分实权的太上皇，如今已无权要求贵为大渊天和皇后的女儿女婿什么了。

从前一直是继后摆一副想重回空门的姿态，女皇却霸地不肯放人，现在却倒转过来，成了女皇看自己回天乏术，开始主动劝继后离开了。

可当女皇重复着继后师父批给他的“不可说，不可问，不可求”三句谶语，废后以彻底为继后斩断这近二十年的造孽尘缘时，继后却反倒不肯走了。

翠眨眨，故意板起俏面孔：“他们怎么欺负你了？且与本好好说说，在我这里你最大，便是与我沾亲带故的，也不许给你气受。”

他抬了抬手，示意小笔将柳清姿搀起来，轻叹一声：“所以……太上皇陛又希望朕和皇后什么呢？遣使者前去涉，看看能否想办法将他们也接过来吗？她未免也太看得起朕了……”

裴怀彻抬臂将她揽怀中，初时只是虚环，渐渐收了力，颚轻抵住她的发。

裴怀彻瞧了她的一犹疑，叹了气：“你也盼着……我旨伐梁？”

直到三个月前，柳清姿和小笔的母亲过世，她才得以在女皇的授意，向郦媖递上了恳请暂解官职，回乡守制的奏疏。

不得不说，翠确实比女皇更擅识人。

郦媖继位登基之后，女皇这个太上皇的日确实半分不好过，郦媖待她，说是照搬了当年对卫江冉的手段，将她彻底幽禁于之中，都不为过。

然后就见她微敛了杏眸，也是半晌未言。

而今郦璟，郦婵和郦媛都被裴怀彻带在边，前路一片光明，继后自没有理由再陪她如履薄冰地苦熬去了。

裴怀彻被她哄得眉更松展了几分，便将卫江冉三人请战伐梁的事，如实同她说了一遍。

然而她又了三年，才真正认清了这个女儿，却终归是清醒得太迟了。

柳清姿不语，只将那封来自女皇的密诏，恭敬地献至了裴怀彻手中。

柳清姿心里明白，即便丁忧服丧期间，郦媖也不会放松对她的监视，于是着实费了好一番气力，才终于摆脱那些盯梢的线，如愿潜大渊地界。

女皇后昔日环燕瘦的近二十人，她却只认了继后这一个父后。

被小笔与郦璟急急拉府中，她才缓缓开，颤声向他们了过往三年的煎熬坎坷。

女皇自忖继后对她的那夫妻分，大约早在自己狠心牺牲无辜的郦璟，只为保全郦媖那个逆女时，便已消磨殆尽了。

不仅公然斩杀了大渊的来使，更反手一“讨贼檄文”掷回来，依旧直指裴怀彻是割据北境的“逆贼”，声称大渊已亡，普天之皆属梁土，什么渊宣帝，她永远不认。

但事实就是，郦媖连渊国的存续与裴怀彻的帝位都不愿承认，更遑论心甘愿地将女皇与继后予他们赡养尽孝。

裴怀彻抿薄，反驳的话语梗在间。

而后再次拜，脊背伏得更低，叩首：“陛向天言明，郦媖的皇位，乃是不忠不孝，篡取来的，她本就早有改立绛珠皇后为储之意，以此诏为证，盼您举兵伐梁，清逆君，还正统，日后南北归一，中原天便由您与皇后共治！”

翠顺势蹭了蹭他的颈窝，柔声：“待我去跟三弟弟和卫首辅说说吧，他们想必也是看着故国状心焦，并不是讲不通理的人。”

可郦媖却显然不甘心舍弃自己所谓的“中原一帝”法统。

此举无异于是让她去坐实民间“大渊正统在大梁”的戏言，哪里是能被他们仅凭外涉说服的？

翠沉一瞬，方抬眸望他：“于，心里确是盼着的，虽然那会儿只在大梁当了两年公主，可我见过昔日母皇治的大梁，百姓们是何等安居乐业的模样，如今这一切……全被郦媖毁了。”

她后悔当初没有早早决断，让裴怀彻和桑将军等朝臣帮她换储，如今便是想换，也本没有资本和郦媖抗衡了。

只因他们真的是大梁仅存的一线生机了，才不得不令柳清姿突破万难，前来试一试。

于是在翠的动之以理，终究是将此事暂且了来，至少在又一位旧人寻上门之前，是谁也未再提起了。

又纠缠拉扯了小半年，卫江冉终究没能扛住郦婵的攻势，被确认了他心意的郦婵堵在府里“办了”。

到底是近二十年的恩怨拉扯，其间也曾有过一段最为缱绻恩的时光，他割舍不。

裴怀彻与翠此前已了足够的退让姿态，绝不提双方的私怨，只以洛川为界，重新缔结和约。

却不料那日随郦璟回府，车才在府衙前停稳，就掀开车帘的刹那，一望见了三年未见的柳清姿。

而这一回，跪在翠和裴怀彻面前的隐忍影，是柳清姿。

其余人等，无论是昔日得圣的睿男妃，还是几乎全权代继后行使皇后权柄的德男妃……她都只以虚礼恭维，从不回应任何人的亲近意图。

柳清姿这等昔日的女皇亲卫，自然也成了郦媖严防死守的对象，几乎是全凭一腔忠勇，才始终伴在万念俱灰的女皇侧，视死如归地熬着。

末了，他便与柳清姿等人一样，睁睁看着郦媖一个个寻衅将他们从女皇边除。

柳清姿垂着，缓过间的一阵滞涩，才沉痛开：“陛……一直挂念娘娘与三殿他们，每每想起，便会哭上一场，臣等劝也劝不住。而除了玄钰殿，陛昔日的其他后妃，也因着陛失势，都已倒向了新皇，成了她监视看陛的耳目。”

当然，考虑到自己仍无力集结大军再次伐渊，这檄文是雷声大，雨小，并未引发更激烈的后续冲突。

却听翠又续：“可我也知，这不是我能任的事。你说的才是对的，先前郦媖伐渊，已是赌上了大梁的国运，你不能也拿大渊的国运去赌。我那时若了大梁女皇，治起国来定会比郦媖上百倍，可她也是真的擅战，莫说是我这本不懂打仗的，便是让你去拼，也必然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惨胜。”

女皇如今亦是彻底不对郦媖还会回是岸抱有任何期望了。

柳清姿显然是历经了一番辗转，才终于寻到燕京来的，形消瘦得厉害，布衣裳挂在上空的，眉间尽是一路风霜碾过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