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第几日?”
“十一日。”
苏清砚从腰间摸
一小片薄木板。
上面刻着十一
横痕。
段明霜盯着那木板看了片刻。
“你每天都记?”
“嗯。”
“为什么?”
“怕忘。”
“忘什么?”
苏清砚看向她。
“日
。”
段明霜轻轻哦了一声。
过了片刻,又问:
“今天有船吗?”
“没有。”
段明霜手里的针停住了。
棚
里忽然安静
来。
海风从
隙里钻
来,把她耳边一缕碎发
到了脸颊。
“苏清砚。”
“嗯。”
“你老实告诉我。”
她的声音很轻。
“船……真的会来吗?”
苏清砚没有立即回答。
她望着段明霜,目光沉静。
“我不知
。”
段明霜怔住。
这是苏清砚第一次说不知
。
她握着针的手慢慢垂
来。
“你也不知
?”
“嗯。”
“那你为什么一直说会来?”
苏清砚沉默片刻。
“因为有可能。”
“只是有可能?”
“是。”
段明霜低
。

那块一直悬着的东西,忽然重重坠了
去。
她以为自己已经
好准备。
可真正听见这句话时,仍旧觉得难过。
原来她们等了十一日。
等到的不是一艘船。
而是一个“不知
”。
她的父母不知
在哪里。
船队不知
去了哪里。
外面的世界也不知
是否还记得她。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那座岛比从前大了许多。
大得没有边。
她们两个,像被丢在天地之间的一粒尘埃。
“那怎么办?”
她问。
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苏清砚看着她。
“活
去。”
段明霜抬起
。
“可如果一直没有船呢?”
“也活。”
“如果一个月没有呢?”
“活。”
“如果一年呢?”
苏清砚静静看着她。
“那就想办法活一年。”
段明霜
眶渐渐红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怕?”
苏清砚摇
。
“我怕。”
“你怕什么?”
“怕你生病。”
段明霜愣住。
苏清砚的声音仍旧平静。
“怕火灭。”
“怕
不够。”
“怕风暴再来。”
“怕
涨得太快。”
“也怕……”
她停了一
。
“怕我们撑不到船来。”
段明霜看着她。
泪落了
来。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镇定?”
苏清砚看着她。
“因为害怕没有用。”
她伸
手,将段明霜落在脸颊上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动作极自然。
也极轻。
“怕了,也要活。”
段明霜怔怔地看着她。
忽然,她伸手抓住了苏清砚的袖
。
“那我也活。”
她说。
“我跟你一起。”
苏清砚垂眸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
傍晚,段明霜仍旧没有去北边等船。
她坐在棚
门
,帮苏清砚整理晒
的椰
。
两人把椰
切成薄片,一片片铺在
净的帆布上。
太
从西边慢慢落
去。
没有船。
没有人声。
没有远
响起的号角。

一遍遍拍打着沙滩。
段明霜忽然说:
“苏清砚。”
“嗯。”
“明天我们去南边。”
苏清砚抬
。
“
什么?”
“看看还有没有东西能捡。”
“好。”
“后天呢?”
“看
。”
“大后天?”
“晒鱼。”
段明霜想了想。
“那再后天呢?”
“修棚
。”
段明霜笑了。
“看来我们还有好多事
。”
“嗯。”
她低
,将一片椰
翻了个面。
光落在她的指尖。
那双曾经
得连针尖都不肯多碰的手,如今已经有了几
浅浅的红痕。
她却没有觉得难看。
反而觉得,这是自己活着的证明。
“苏清砚。”
“嗯。”
“你说我们是不是已经变成岛上的人了?”
苏清砚想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