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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恩捂住脑门，顺势捉住许放的手往自己脸颊边蹭：“本来就是嘛，你们两脚兽脆得很，风日晒就容易起褶，哪天走不动路了，我还得推着椅带你去海边晒太。”

许放翻转手掌，与他十指叠：“嗯，我知。”

人鱼能活上千年，可许放是人类。

刚在一起那会，人鱼夸过海，说你们两脚兽活不，等你死了我就去找新。

后来他才发现，他不到。

伊莱恩继续说：“我说不这话了，这辈我就认你一个，换不了，也不想换。”

海浪拍着礁石，一，又一。

海岛别墅的蓝绣球开了一年又一年，许至诚的发全白了，苏怀瑾依然满世界跑，陆随的创意工作室开到了十几家分店，沈墨还是云淡风轻的脸，办事效率比从前更快了些。

伊莱恩会因为许放应酬到夜不回消息而赌气，把他的西装全海缸里泡成咸菜。

伊莱恩歪过脑袋，珠往上翻了翻：“你不觉得这话很没用吗，反正你早晚要走的。”

“我才不独吞，我嚼碎了喂你。”

日这样一天天地叠起来。

许放嘴角动：“那还是算了吧。”

许放没接话，任由那只微凉的手在自己手背上挲。

伊莱恩坐在他脚边的垫上，搁在许放的膝盖上，仰着脸看他。

当然，他还是很活泼。

两人肩挨着肩靠在藤椅底座旁，聊起了往后的日。

伊莱恩立横眉倒竖：“你嫌弃我？！”

伊莱恩搭上许放的手背，描着凸起的骨节，“在我们那边，我这个年纪才刚算成。可你们两脚兽的一辈，才那么一。”

他这辈横冲直撞，从海撞人类的世界，绕了一大圈，只认准了一个人。

伊莱恩仔细地小块拭，指尖在搓红的肤上方犹豫了一，改用化妆棉最柔的那面敷上去。

意没变过，变的只是角的纹路，一年比一年。

许放会因为伊莱恩闯祸到疼，吵过，冷战过，隔天又黏在一起。

“你明知故问。”

“那敢好，我还省得自己迈了。”许放脆从藤椅上挪来，盘坐在垫上，把人往怀里带。

绿印褪净之后，商业摄影后来还是顺利拍完了，封面登上《穹商业周刊》的时候，伊莱恩把许放的照片裁了来，放册里妥善保存。

他学会了看人脸，听得懂一些饭桌上弯弯绕绕的场面话，知哪句夸奖底藏着钩，哪个笑脸背后别着刀。

“许放，你今年多少岁了？”

许放放书：“又盯着我看，脸上了？”

许放抿了嘴。

“以前我说过，你要是死了我就去找新。”

晚风拂过台边缘的蓝绣球丛，叶片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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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的时候他理直气壮，半没往心里去。

海面上的碎金慢慢沉底，天际线染上浅织的紫暮。

这些年他见过形形的两脚兽，有比许放更年轻的，更会说甜话的，追着他送东送西的，他一个都没看里。

洁颜油渗绿泥底层，海藻泥终于开始松动溶解，顺着化妆棉边缘淌来。

伊莱恩也不再是当年那条只知追着母跑、有一块糕就能开心半天的傻鱼了。

临近黄昏，两个人坐在二楼台上。

; 说完便转了楼。

看了很久。

伊莱恩从许放手里抢过化妆棉和玻璃瓶，“我来，你别动。”

许放没忍住乐了，曲起指在伊莱恩脑门上弹了一：“合着我刚酝酿动，全让你给搅和没了。”

许放老了。

许放靠在藤椅里翻着旧书，夕把海面烧成一片碎金，风从面上过来，带着咸的意。

鬓角先是冒几银白，被伊莱恩一一揪掉，揪到后来揪不过来了，也就随它去。

中间也有过磕磕绊绊。

尾的褶皱从浅变，笑起来堆成一小把。脊背依然，可偶尔久坐起的时候，会不自觉地一后腰。

“等我老得掉光了牙，厨房里那些海鲜可就全归你独吞了。”

晚霞透过台的藤架，在两人之间投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