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章(2/5)

赵琮十分信赖地请他品诗，孙空明也不客气：“‘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气象倒有，不过失之儿女，过耽枕寝之。”

皇帝到了定亲的年纪，找上门来，他不敢说不愿，人家可是带了一整个营的兵，他若当场拒绝，隔日城，便能定个密谋反叛的罪名。

说到底，他只是推迟了自己必然的命数而已。

监笑得见眉不见：“您对殿这份用心，真是独一份儿的。”

要他手捧千钧重凤印，还要他尘潇洒。

皇帝自然明白，笑：“年轻人的琴艺如何及得上阿凤，朕知错了，以后参见，再不许她们班门斧。”

孙空明笑斥一句：“太不庄重。”但还是回应了对方的吻。

曲乃古曲，琴中致，自洁自矜，纵千帆不逐，又有幽然伤怀，悯人悲天。

皇后自然懂得贴圣心，皇帝来时他正在焚香鸣琴。

以吻封缄，，戏假难真。

若他真是忠臣，不会语愤懑；真是直臣，不会束手就擒；假凤虚凰，害人害己。

他不是故意揣测圣意，而是皇帝连一个懂他的人都容不，当真狭隘，也当真孤独。

曲名《悲染》，亦名《墨悲丝》，圣人见织染苍得苍，黄得黄，便生沉喟叹。

他其实很想问一句，旧琴已去，陛准备赐臣哪日赴死？

孙空明只得陪坐，依然笑得雍容温文，心底却想和早逝的兄们换个位置，早得解脱。

皇帝：“这有何难。”扬手便命人送来数张新琴，固任选，金石不换。

斗茶赏，抚琴走，他样样通，样样弃之阁，如今背得最熟练的，乃是祭天祭地祭自己的章程。

圣人，当有朦胧之，才好叫后世参详。

梧桐斫，雷鸣，明晃晃的挑衅。

赵琮唯一的烦恼，在于他不想娶太后母家的女儿，也不能娶任何权臣弟，以免与太后离心，孙空明倒有小聪明，还没有基，二人是一拍即合，你我愿。

何况赵琮也不是没有容忍过他，他心里始终有一层赎罪的影，肩上又压着贤后的担，少不得惹人家烦心，时常劝谏皇帝少砍几颗说话不中听的，少刮几事不弯腰的脊梁骨，更甚者，他还暗中阻挠，免了几场选秀。

然而孙空明听得困倦，那是世阿凤的人生，他自京都，便得名“空明”，听说是陛亲赐的，皇帝他三岁，已识得“一湛空明，居然万事轻”。

皇帝只着文士衫，疏朗俊逸，面带笑意，案上铺展的诗赋却不怎么吉利。

先太后的母家国公府也递过话来，谢绝了他的好意，还送了一张琴。

他的想法帝后二人看得分明，他只是还不习惯杀人罢了，这手段已经算得上温和。

皇帝将执手十余年的发妻揽于臂中，凤皇怀，顷刻间院落枯荷生风，砚池松烟映日，世间一切晦暗淡漠，因他而有了光泽。

万，罗绮铺地，城遍植梧桐，只为庆贺凤皇降。

帝后互相注视，笑而不语。

如今想来，这促狭凤儿又在讽刺自己，后多人，自然多福德。

他衣锦绣，受荣恩，染血债，一路风雨不惊笑到现在，如此收场，已算得上从容雅致。

动听，却听不他真正的心事。

皇帝听罢，大笑：“给他功名利禄、黄冠福缘，他都不肯换望你一的机缘，如此说来，是朕有福。”

皇帝定睛凝视自己的画，总觉得不够圆满。

孙空明回忆过往，属实没什么可抱怨。

这话是床笫之间的私语，他的阿凤一向解意，俯在他膛上仰索吻，低笑回应：“您的确是福德厚。”

此此景，当真惬意，皇帝也不再是皇帝，是名唤赵琮的凡人而已。

孙空明倒也想得开，质究竟没有皇后舒服，至少每年能给府中更多赏赐，质则常常不敷。

皇帝在作画，面圣的年轻御医跪了很久，不见皇帝唤他，额终于滴冷汗。

于是他洒脱地放了笔，命人广寻国手，为皇后画一幅最细致微的肖像。

皇帝听了御医的奏报，心平气和：“皇后可是发现了？”

此时借来正合适，皇后指染梧桐碧，幽微一笑，不解释。

如今他放望去，中的梧桐叶落了，木叶脱尽山空明，正是大悟离世之时——

跪在地上的御医却更加心惊，这分明是在准备来日庙堂祭奠时挂的像。

皇后亦笑答：“琴艺不必胜过臣，比臣更得圣心才是正。”

昔有狂傲文人，作大逆文辞，赞颂皇后容颜：金印紫绶、瑶台枕鹤，不及人间有颜。

御医最终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告退，得大殿，正巧迎面遇见被传召而来的皇后，更觉中如嚼黄连一般。

皇帝阖欣赏，抬手拍掌：“难得见你抚琴。”

他是为了给自己图个清闲，透消息让无意于此者速速婚，从前皇帝担心后鱼龙混杂，睁一只闭一只，如今皇帝大权在握，想着开枝散叶，也想着提携初成的表亲贵女，听他再提起这话时，角便带了笑意：“皇后不必忧心，朕最重的始终是你。”

琴是一尊唐琴，名曰“雷”，梧桐断纹横亘琴，目惊心。

二人在床笫间从不对彼此说谎，他们只是不说任何重要的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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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心中不解，那您还换什么皇后？

赵琮也算是圆了他一个心愿。

御医声声叩首：“臣愿以命担保，殿并未察觉！”

皇帝似笑非笑看了过来：“揣测圣意，可是死罪。”

后来太后仙逝，皇帝悲痛不已，孙空明冷看着，这两年皇帝见舅家式微，又有了念旧提携的意思，他的位早晚还是要腾来的。

孙空明心知自己今日言语疏漏，皇帝要试一试他，他也无可奈何，谁教他们天生默契。

说话间，梧桐琴竟有了裂纹。

每年皇后生辰，他都会送中一幅小像，他们也算是青梅竹，然而这些年他在皇后上从未见过两样事，一是鬓边白发，二是腮边泪。

皇后生有凤名，清辉凛然，如镜中人，好亦朦胧，完得共凡俗人世太有距离。

皇帝着实画不皇后的风华，好在他也不是丹青名家，他只要当好皇帝就够了。

皇帝的手已经解开了他腰间繁复节扣，一举便将他放倒在桌上，舐他的同时不禁溢几声低笑：“

帝后耳鬓厮磨，比肩同看，皇后自愧不已：“我久疏此。”

皇后抬看去，尽是悼亡词句。

皇帝听说此事，前来看望，实则是赏琴。

02

皇帝回转过，取一本近日常常翻阅的诗文，随：“或许他只是察觉了，不说而已，朕与阿凤一向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