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看星(1/1)
“政府决定提前大选，欧洲新总统将于7月25日在慕尼黑进行就职演讲......”
戚礿的视网膜也有轻微脱落，在治疗后一个星期要尽量少用眼，不能接触强光。于是原洌坐在旁边给他读新闻。
他双手垫在后脑勺，躺椅正对着房间西侧的全景投影：“今天是几号？”
“今天是6号。”
“那可以回家了。”
原洌牵起他的手，笑说：“想都别想。”
“明天早上？”
“不行。”
“医生说这两天可以回去了。”戚礿无辜道。
“你还没有好全。”
“今天下午最后一次治疗完，我的肋骨就好全了。”戚礿辩驳，“眼睛也没什么问题。”
“你的手。”原洌扬了扬下巴，“粉碎性骨折，还要手术呢。”
“小洌变凶了。”戚礿反扣住原洌的手，“我就是不想住在这里。”
“为什么？”原洌反问。
“不能随便亲你了。”
“都是机器人。”原洌起身，小心翼翼地避过戚礿的受伤处，另一只手撑在躺椅靠枕上，轻轻吻他。
“好了，你要开始工作了，区长。”
“去他妈的区长。”原洌唉声叹气，“什么时候能把这头衔摘掉啊。”
“你去找杜克说。”
“他好像对我很放心的样子。”
“毕竟是我钦定的。”
“给我闭嘴。”
戚礿不敢说话了。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原洌硬气了大概半秒，就瘪着嘴示弱，“气死我了。”
“对不起。”戚礿把椅背调升，站起来也不敢大幅度动，只凑到原洌耳边轻声道歉，“是我的错，我说错了，应该是——毕竟是我的男朋友。”
原洌伸手摸他受伤的肋骨：“还疼吗？”
“好多了。”
“米契尔自费把戴里克爷爷的眼睛治好了，他们现在一起住在地三辖区生活。”
“等局势稳定了，帮他们安置一下吧，地三辖区那边实在太乱了。”
“现在还不稳定吗？”
“停战协议这一纸空文可堵不住政府军的枪口。”戚礿慢慢坐下来，“你也知道的，高层每天都在开会。政府要大选，要换届，意味着整个政治理念都会被推翻。我们现在的谈判都是徒劳。”
“目前共和党有两位热门人选，一个是现在的总统，一个是越家支持的蓝晟，民主党的那位竞争力太弱了。”
“是啊。”戚礿用手指有节奏地敲扶手，“如果蓝晟就任，事情会更加难办。他当政的那几年天文与军事开支是欧洲近五十年最大的。”
“这次叛乱的处理连大总统也介入了，政府总部那边不可能置之不顾。”
“是的，他们估计正在研究怎么把流火一网打尽呢。”
“不过沙玛什倒是没动静了。”原洌说，“或许......世界其他地方有什么革命组织吗？”
“有也是自顾不暇，二十年前东亚联盟军的惨败大家都看到了。”
......
戚礿的肋骨恢复得不错，于是这次纳米机器修复治疗捎上了手臂。
医生说最好的治疗方案是装义肢，还保证和原配毫无差别，或者想要武装类的机械臂也可以。
戚礿说我都疼这么久，治好算了。
三天后戚礿才和原洌回到杰布约的家里住。
同往常一样，原洌坐在窗边看街景。
“下去走走？”戚礿的手臂已经可以自然垂着，不用定型套固定了，“今天天气很好。”
“捷克的晚上去哪里看星星比较好？”
“如果能见度比较好的话，我们楼顶就可以。”戚礿说，“我们可以去买个天文望远镜。”
原洌问：“到哪里买？你认识店吗？”
“在网上找一下。”
“我问问莱托。”原洌说。
戚礿就坐着看他。
原洌记下了莱托给的牌子和型号，抬头看到面无表情的男朋友。
糟糕，男朋友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走？”他试探着问了句。
“去哪儿？”
“随便去哪儿啊。”
“那别走了。”原洌被他按倒在床上，俯身就是一个深吻。
“喂，你的手——”
“我的手又没什么用。”
事实证明，某些位置上，手的确派不了什么用场。
在原洌第十次嘟嘟哝哝说停一下，先把望远镜下单后，戚礿十分不满的抽出两人交握的另一只手，捏着下巴吻住他不安分的嘴。
原洌坐在床尾，用脚轻轻蹬刚洗完澡的戚礿。
“抱不了你了，自己走去浴室吧。”
“混蛋。”
“嗯，骂得好。”戚礿笑。
原洌怨愤地看着他，磨磨蹭蹭了半个小时才起身。
戚礿终于有空回吉安森的消息。
一聊才知道他不在的这几天原洌把自己搞成了什么样子。
“你俩半斤八两。”吉安森说。
戚礿到厨房泡了两杯蜂蜜水，回来又仔仔细细地把医生的概述看了一遍。
“小洌？”
“干什么！”
“没什么，确认一下你没有因为低血糖昏倒。”
“......”
原洌披着睡袍坐回床上。
“说说吧。”戚礿把杯子递给他。
“啊？”
“你在上帝城的事情。”
原洌掐头去尾，大致讲完了整段剧情。
“没了？”
“啊，还有，我当时灵光一现，突然猜到......”
“嗯，厉害。”戚礿说，“耳朵好全了？”
原洌捶床：“吉安森居然透露病患的隐私？”
“他让我看着点，别再低血糖昏在哪儿。”
“啊，”原洌点开无人机配送路线，“大概一个小时左右送到。”
戚礿剥了一颗软糖，含了半截在嘴里，看着他。
他说：“我们去楼下走走？”
戚礿凑近他，原洌迅速咬断了外面半截糖，然后站起来换衣服。
“甜吗？”戚礿抓几粒放在自己的口袋里，“甜就天天这样吃。”
原洌没有理会这句暴言，这个人腻起来他的低血糖可以当场变成高血糖。
“走吧。”
杰布约作为一个工业城市，居住区是非常密集的，楼高且多，每幢之间的夹缝很小。他们走过居住区和工业区的边界，沿一条投影着法国梧桐的大道，走进小集市里。
“居然还会落叶。”原洌伸手穿过了树的全息投影，抬头望着远处的建筑群，联合国和欧洲政府的旗帜在高空招展。
“圣诞节的时候还会变成圣诞树，树底下有礼物盒，在官方论坛上的留言都会变成纸条挂在上面。”戚礿说。
“你留过言吗？”
“我十岁之后就没干过这事了。”
原洌扯住他的袖子：“十岁之前呢？”
“明年不要上礼仪课——”戚礿无奈地看着他，“大致就是这些。”
原洌笑起来。
戚礿：“左转的小集市都卖的是二手货，或许可以称呼它跳蚤市场。”
“杰布约其实很有情怀。”原洌环视着摊位上的小东西们，大多是手工艺品，“但它看起来很冷漠。”
“为什么？”
“它的外观虽然是红色的，但死气沉沉，只有工业噪声。”
“照你这样形容，空辖区就是个墓地了。”
“哇，这个形容很恰当。每个人的生存空间那么狭小，和在墓室有什么区别？”
戚礿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上帝城移到了大西洋，空辖区怎么办？”
“我觉得上帝城应该移到北海上空，依靠大不列颠岛和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做支撑。”他说，“我们应该造出更多的小型浮空城，然后用塔斯利纳米材料搭出一个球形包裹住它们，这些小城市就可以分散在欧洲各处，不用怕辐射残留了。”
“这是个过于理想化的主意。”戚礿笑着摇头，“先不说浮空城的建造和供应成本，光是塔斯利纳米材料——它根本不可能制造出这么多。上帝城周围运用的塔斯利是呈薄纸状摊开的，就是因为将整个浮空城包住的计划行不通。还有，如果每个浮空城都保持自给自足，很有可能会使欧洲分裂，建立几个世纪前意大利半岛上的那种小国寡民的城邦。”
原洌被句句反驳却没有丝毫不愉快，只是忧虑地问：“那怎么办？”
“没人知道最好的方案，小洌。”戚礿遥遥指着一个摊位上的童年回忆系列游戏机，“我们能做到的，就是让这种尝试变成可能，至少改变现状。”
“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游戏机！”原洌惊喜地询问摊主能不能玩一下。
得到许可后，他打开一款像素风的小游戏，迅速通过了最后一关。
“你好厉害。”摊主叔叔夸他。
“我玩了没有一千也有九百次。”原洌笑，“怎么卖？”
“送给你吧，反正是我儿子要丢掉的了。”
原洌心满意足地捧着返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他问。
“很久之前你提起过。”
“啊，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
“总之你说过，好好想想。”
“望远镜已经到了。”原洌惊呼，“我们已经逛这么久了？”
“没有很久。”
他们在回去的路边顺道买快餐当晚饭，家里冰柜还有雪糕和提拉米苏，姑且可以垫垫肚子。
原洌：“时间过得好快。”
“对于恒星来说，人类活着的时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秒。”戚礿协助原洌搭好望远镜，使用智能定位很快找到了心宿二这颗大火球。
它的样貌实在平平无奇，没有参照物也无法得知它作为红超巨星的威严。
原洌和纪歆一样对天文不感兴趣。
“但这一秒它属于我们。”戚礿从侧面抱住他。
一些伤感的回忆不可遏制地闯进原洌的脑海，他第一次在被爱人拥抱亲吻的时候走神。
“我爱你。”他哭着说。
“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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