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将为不牵qing(3/3)

重顾虑后,终是欣然应允,将此女起名为苏檀,从此视若己如珍宝,时常向人称,那时邻里各,竟没有谁不知,这位大宋国本从此再不是膝空虚之人了。

赵安将她微微发凉的双手握在自己的两掌间:“好了好了,休要说这些伤心事。只要你平安喜乐地活着,这就够了。你母亲在天之灵……也会很兴的。”

赵安夜里站久了,加之寒,手掌比苏檀的更凉,当他察觉到自己的手掌给苏檀带来只是一寒意时,便猛地将手松开了。苏檀却握住了赵安的手。她觉得赵安掌心极,即便是晚秋的夜寒,也无侵袭。

赵安在桌上一本账目册:“阿檀,你既然睡不着,那便帮我再对一对这箱瓷的数目吧。”

“这些都是博古斋里的?”苏檀接过册翻看,“博古斋以后便只在北平开铺了?”

“是,自迁都以来,北平乃是皇都,为达官显贵集聚之地,博古斋自是迁去北平更能获利。”赵安边收拾着手件边,“至于天楼,我已安排了人手留在应天打理,在北平也买了一块地,仿天楼之制建成了一座客栈。待我们到了北平,怕是有得忙活了。”

过了片晌,苏檀已对完了数目,视线移到了赵安的红木书案上。案上杂地堆着一些泛黄的诗稿,苏檀随手拿起一张洒金笺来,只见笺上是几行行云般的笔墨,再细看,竟是一首七古:

堂前清枝积碎玉,

山外冷璧负残霜。

一抔瘦雪归素土,

三分明月寒江。

苏檀的指尖划过字迹,却沾上了一的墨痕,便问:“这是先生今夜写的?”

得到赵安肯定的回答后,苏檀又:“您不是更于格律么,今日怎的突然写起七古来了?”

“这是李兄喜的。他是个逍遥自在的,就连作诗也是如此,明明极通韵律,却偏古诗,不愿被那些平仄用韵拘得太。我呢,被拘束惯了,倒更想试试自己平日写不来的东西。”赵安微微一笑,幽冷的月从窗隙探,映在他面庞间,却似冰一般,柔和了几分。

苏檀不解:“您要咏月,我是懂的,只是如今尚在秋,先生为何要咏雪?”

赵安笑而不语。

那是一个雪夜,汴京城中,天地一白,天边的月照着人间的雪,隐隐地透亮生光。李嘉正与赵安于园中赏景,忽地叹一句,世间至纯之,唯雪与月耳。

李嘉本有一别号,取自他从前闲居之所撷月斋之名,自号撷月主人;他赏过了雪与月,兴致大发,折了一枝梅递到赵安跟前,愣是要为赵安起一别号,曰雪中客。

忆到此,赵安不觉轻轻摇。雪,没有了月相映,终是无趣。

苏檀见他如此,便也不再追问,却又翻一张积年的笺来:

寄赵靖宁

晴霭昼永,临窗览华。

馥芬比兰麝,红粉胜云霞。

一人独复饮,双盏对清茶。

思汴城柳,看倦

苏檀已然猜到这是李嘉的手笔,却也不发问只笑地看着赵安。

“这大约是在仁宗朝,我年纪尚轻的时候了。”见她好奇,赵安便告诉她,“那时我被朝政缠着,脱不开,李兄闲居在安,既要念我,又迟迟不动来见我,只寄了这么一首诗来。”

思汴城柳,看倦。”苏檀掩一笑,脆地,“您这位至好友,当真是有趣!我觉着要是先生您,定不会写这样直白的句来。”

诚然,那日赏雪,李嘉携了酒樽,喝得满面透红,醉卧于茫茫雪地之中,不由太白之句“应是天仙狂醉,把白云碎”。赵安噗哧一笑,生生把到了嘴边、方要叹的一句“白雪却嫌晚,故穿树作飞”吞了回去。赵安笑他狂,他却回敬了一句——“太白狂,我亦狂,你奈我何?”

“空濛初雨霁,轻衣采华。霜洲生细草,山霞。空瓯问茕影,谁饮杯中茶?穷汴城柳,不见。”苏檀又拾起叠在一旁的另一张笺上的《和李弘之》,问,“这首是您的回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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