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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迅速将宣纸舐，萧阁松了手，那画正落在火盆儿当中，燃烧殆尽。

温峥跟在他们后，见这傅弈亭起先还怪气，转就亲如兄弟，便知其不是什么善茬，心里冷哼一声，随着侍从指引，落了次座。

案上放了厚厚的盐税账目，萧阁一边审阅，一边在旁侧的空白籍账上对可用之人行筛选登记。往日他理事，最是心无旁骛，此刻却有些神思不宁。想起傅弈亭来，他仍觉一颗心脏坠冰窟，寒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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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阁听见这荒谬幼稚的缘由，只哂笑了一声，“无碍，我便在这里等候。”

殷野望了半天，没瞧见自家王爷，此刻也觉得尴尬，忙解释：“萧王爷，午我家王爷最的一只八哥被猫叼去了，因而心不好，恐怕这会儿还在睡着，您先请座吧！”

翠樾叠嶂，茂林初盛，正是骊山景，槛外一人眺望临潼，英姿发。萧阁凝望此图片刻，伸手将其送到烛台上方。

秦北的郊外，总是带了些许烟尘之气，目之所及仿佛都被回旋北风蒙上铺天黄沙，云影聚散间，又能朦胧瞧见枝桠上刚冒的芽，也已被风沙打得砺，只兀自顽地生着，为这厚重沉闷的山坡填抹了星星的绿意。

一旁的温峥也觉得别扭极了，拉住殷野说：“你们王爷若不想见我主公，就请递个话过来，我们现在就返回扬州。”

已经到了弈跟前，却还不见傅弈亭的人影，此人果然托大。萧阁心觉受了怠慢，眉心也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萧阁刚要开，却听那人冷笑一声：“这就是堪称扬州绝的萧王爷？依我之见，也不过如此。”

傅弈亭听他此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随后像换了张面，摆一副模样，上前揽住萧阁肩膀，“方才傅某说笑，王爷莫怪。来来来，请！”

萧阁心里虽不痛快，但他毕竟是极富修养之人，当也不去计较，仍淡淡一笑，“秦王爷芝兰玉树、一表人材。萧阁鄙之人，今日相较，倒是相形见绌了。”

萧阁微微一怔，他早听说傅弈亭格乖张戾，没想到此人当真如此孟浪，一开就是风凉话。

侍女们都忙着去扫雪了，此刻屋只有萧阁一人，他起走至沉香书立旁，从屉中拿一幅画作，徐徐展开。

第2章箫引凤

、金瓯无缺，我才会考虑此事。”萧阁转向温峥，“凤池，当务之急，还是先事生产、募英才，富国兵，以保江南一方安定。

“此有驿通往弈，王爷请随我来。”

温峥话音刚落，众人便听得殿橐橐足音，一个相貌英俊的男已在侍从的簇拥懒散地走了来，他着一荔枝红的蟒袍，边儿上纳着上等的猞狸绒，显得颇为贵气，犀石蹀躞带勾勒颀腰线，踏着双不沾灰尘的牦靿靴，此刻左手正把玩着自己绦上挂着的翡翠寅虎，一副金枝玉叶的派。

此人正是广陵王萧阁，不远千里而来，正是要暗中结联络那坐镇骊山的秦王傅弈亭。彼时的大夏如同日薄西山，各地势力风起云涌，异姓王侯暗中勾结，萧阁贤名在外，朝廷早想除之而后快，频频发兵近邺台，因而萧阁亟需拉拢一方势力与朝廷共同抗衡。

“主公，再往前，应该就快到骊山了。”边的人轻声提醒。

待到达骊山，已是日暮时分，此地全然不似关中平原烟尘漫天，倒是林海漫漫、秀丽幽，竟有些江南的韵味。山脚正有一队金甲兵候着，望见萧阁人，侍卫殷野忙上前迎：“贵兵可是萧王近卫？”萧阁从怀中拿一块儿巧的白玉鞭，递给殷野，“正是。”

萧阁换了明雪白的苏绣襕衫，东珠翡翠玉冠，又将随带着的兰香荷包挂在腰间，一切装饰妥帖，这才跟着殷野前行。众人先是骑山，到骊山复拾阶，但见山间亭台相掩、泉林相缠，中央一座大的殿飞丹碧，檐金玉，玳瑁琉璃镶了个遍，当真极尽奢华。

虽然他此前未来过秦北，更没有见过傅弈亭，但萧阁之父萧文周与傅弈亭之父傅峘在世时曾有过短暂集，因而温峥建议，可与傅弈亭作适当接。

萧阁随傅弈亭坐了上座，向一望，全是些豹环的大将，案上葫芦、紫蒸盆、羊丝、汤锅鱼、脯海参等秦北名菜备得齐全，此宴礼节规制上倒是未怠慢了自己，萧阁暗忖，联手之事，约莫有戏。

“凤池，这千里之途，虽说遥远，但一路雄浑壮阔风景，倒也值得一观。”那人回味着一路上崡岈耸、险栈天的华山，怒涛狂吼、湍迸烟的壶，不禁轻声赞叹。

傅弈亭假惺惺地向台将士：“秦吴先考之，云天谊，堪称佳话！今日萧王驾临骊山弈，贱地真是蓬荜生辉。”他觑萧阁一，又：“今日不谈政事，只为萧王接风洗尘，众将随意豪饮！本王的西凤酒，据说你们馋涎已久了！”

山坡一队快疾行而过，打破了此的阒静。那为首之人穿了件半旧的青灰直裰，发冠上几无修饰，瞧这朴素的打扮，像是个应试的书生，可若观其容貌，却着实惊艳，令人过目难忘，不说天无双，也必是人间绝。

熙平二十三年

温峥虽有不舍，但还是依命离开了熙台。萧阁在台上目送他乘辇而去，转回了自己书房。

“嗯，凤池先代我回邺台练兵吧。待我理完盐商的事便也过去。”

温峥与他四目相对，又不禁失神起来，他压制住心中的悸动，柔声应：“凤池谨遵王爷钧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