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波澜起(2/3)

以前他总是跟着一群朋友咋咋呼呼，不闹不成活，从没有过如此孤单寂寞的时候。虽然那群人时常让他觉得厌烦，可现在却破天荒怀念起他们的温度来——再也不会有了，直到他死去的那天，边都再不会有人陪伴。

孤儿院的位置有些偏远，在一个还未完全开发的工业园旁边。笔直的大上，经过几个大型工厂之后，沿着公路旁的一条小去，不多久就看到一个铁质大门，上面挂着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光孤儿院”。

正经：“你要跟这事的话，后面时间就少了，要不要趁没开始再去看看孩们？”

门左手是几栋独立的办公楼，右手是一排三层的建筑，那是孩们上课的地方。再往前一段，左拐便是小朋友们午活动的场地了。还没大门，宋琪就闷闷地叹了气：“看来小布丁不在啊，可能是去检查了，最近给小朋友们安排了检。”

雷厉风行的宋老师挂了电话上就到，严卿昱什么都来不及收拾就急匆匆了门，钻车里时忍不住慨：“你是打电话之前就在路上了吧，可真是一时间都不给留。”

严卿昱了声哨，十分满意地靠上椅背：“一会儿见到小布丁，他一定很开心。”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一个大型超市的招牌撞帘——运气还是不错的。他勾起嘴角推门而，熟练地往品区方向走去。

严卿昱恍然：“那你替我跟他解释吧，我能时间就会过来的，应该不会太久。”

整栋楼都静悄悄的，只有他孤零零的脚步声，即便已经过了很多天这样的日，他还是不太能习惯。以往超市里闹哄哄的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衬得如今这

“这可不是我买的，是小布丁送给你的。”说到小朋友，宋琪脸上的笑容都温柔起来，“上周的手工活动小布丁得了第一名，老师问他想要什么奖励，他说想要彩的，还专门调是要扎发用。”宋琪满笑意地看了他一，“老师还纳闷他要这个什么，我一听就知是要送你。”

博士的事再次像乌云般罩了上来，一将这小小的空间挤满，不安和迷茫沉沉坠在两人心中，无可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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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生活被打破，尘封已久的往事便争先恐后地从密封的盒里不断冒来，心底那些鲜活的记忆仿佛已经是上辈的事了。

严卿昱因为博士的事而低沉了一整天的心，在这调侃声中慢慢扬了起来。他白了兀自偷乐的司机一，不再说话，熟门熟路地拉开了面前的储柜。左边的小格里，几个五颜六的了来，让他前一亮。

“啊——可惜了”

严卿昱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行，便答应来。宋琪对孤儿院那些孩们宝贝得很，几乎全心都扑在他们上，他虽然不怎么上心，行动上却一直很支持，时不时过去帮忙，基本能算得上半个员工了。

一边快速搜寻着大型超市，他一边又莫名有些开心起来——至少现在终于不用刻意让自己每天都充实起来了，也不需要对所有人展示笑脸表达善意，现在的他是个彻彻底底的自由人。独孤是自由的代价……他被自己脑里突然来的结论逗得笑声来，颇为自得地想着，再这么过上一段时间，他没准会变成一个哲学家。

路上车很少，宋琪迅速扭看了一。蓝外，浅蓝，转再对上严卿昱笑眯眯的睛，本想揶揄几句的话顿时就说不了，她几乎是带着些溺无奈摇了摇，回过叹：“绝，得让人不敢直视。”

“咦，买新的了，这次怎么舍得买彩？”他扭看了宋琪的尾一，依旧是普普通通的黑，像她本人一样净利落。

“算了，以后还有机会。我本来是想带你来提前跟他打个招呼，怕你后面不常来了他不开心。”

“小晨”严卿昱低，一字一句地低声重复，只觉得这名字好像隔了好几个世纪般遥远，只轻轻一念就有沧海桑田的悲伤，“没有。我不想找他。”

想到这里，陡然升起一阵寒意，他抱双臂受着自己的温度，鼻有些发酸。

严卿昱得意地大笑，接着又煞有介事地轻咳两声，才低去仔细挑选。最终选定了一个蓝的，他毫不客气地把剩的彩都挑来，装自己袋，然后关上柜门，抬起手利索地将发拢到脑后。等放手臂时，脑袋后面便多了一个俏的小揪揪。

“要是在的话早就跑过来了，他可是每天都在盼着你来，我一来他准第一个发现。”

自从病毒爆发，天气就一直沉沉的。世界像是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布，原本绿的树、红的、蓝天白云，全都褪去颜变成了混沌的一片——彩好像成为了过去，像希望一样。

一阵风来，乌云更加厚重，看着天渐暗，现实的忧虑终于打断了他少有的伤悲秋。他摇摇，抛掉那些莫名的绪——太上就要落山了，如果再不赶找到，今天就得饿着肚过夜。活一天就得过好一天的日，偶尔可以，却不能就此自暴自弃了。

严卿昱往那边瞅了一，不明所以：“那么一大群孩呢，你怎么知他不在？”

“怎么样，跟我今天的衣服很搭吧？”

“这么久了，你都没想去找小晨吗？”宋琪突然打破沉默，轻轻笑了笑，“我原以为你稳定来之后就会去找他的。”

他又想起了妈妈和自己那间狭小杂的卧室，不到一个月而已，以往平静的生活已经像是过了好几个世纪那般遥远。也不知妈妈现在怎么样。病毒扩散应该已经控制住了吧，妈妈的运气一向很好，希望她没有染，希望她的那些男朋友们能陪着她、照顾好她，这样她就不会因为自己的消失而而过分悲伤了，可以开开心心地活去。

严卿昱面无表地走在荒无一人的城市街，恍如走在梦中。也好，至少他再也不用害怕染致死了，跟那些痛苦死去、被一把火烧成灰烬的人相比，这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抱歉啊，没给你留梳妆打扮的时间——没事，严大哥天生丽质，不用打扮也能把小朋友们迷得神魂颠倒。”

宋琪顿时就乐了，脸颊上的酒窝在迎面的光闪着光，看得严卿昱嘴角也跟着往上翘。

宋琪的心明显低落去，没有说话，车静来，气氛一时有些窒闷。一直到她将车停好熄了火，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坐了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