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一）(2/3)

自嫁钱家后，圈这些太太小们提起大房二房的这两个女儿，总会明里暗里地比较，无非是想调钱绻是正儿八经的钱大小，而自己丈夫车祸离世后，亲女儿更无人要在钱绻面前低人一；至于什么礼裙，除了想要扯七年前丑闻来反复鞭尸外，更多是暗讽钱家如今连新裙都买不起，让亲生女儿穿不知什么牌的落伍设计。

陈方蔼心惊奇：大多数正常人在经历一些丢脸丑事后都会尽力把相关事务的痕迹销毁抹杀，可偏偏她这位大女儿居然还留着七年前订婚宴上的礼服——当时她们准备了两礼服裙，一条月白用来宣誓，另一条淡金用来敬酒，只不过宣誓环节还未开始就被通知“新郎官”临阵脱逃拒婚了。

自从弟弟妹妹的到来，辈的注意力难免倾向于更弱小、更需要被照顾的那个，虽然钱绻也享受被小家伙们依赖的

“妈妈，你说如今家中况不去定制我都已经勉接受了，你们却还要让我穿这些席成人礼，到时候肯定被人取笑!”

钱绻生母是安德烈亚混血，成路上也不曾有过其他少男少女在某些特定年龄阶段都要经历的尴尬期，待婴儿褪去，五官渐渐有了艳的锋芒，条后愈发盘顺条靓。十二岁起钱绻每年都陪着陈方蔼来华昌坊选旗袍料，老裁们至今还记得她们人还没跨店门，街对面坐在窗边的茶客们都往这张望。

年轻时候的陈方蔼喜时尚，外逛街血拼是一定要置办童款给钱绻的。直到有一日带着钱绻去产检遭遇在医院外蹲守的狗仔偷拍，登报后舆论风向居然不是在她肚，反而讨论起一大一小的穿着。

小姑娘一边控诉一边去扒拉钱绻的衣柜，突然拉开一件防尘袋的拉链，瞬时间一抹金黄刺房间所有人的球。

从前辉煌时，钱家人一举一动都会被外界关注，钱绻说是沐浴在翁洲媒的闪光灯大的也不为过。

“我的成人礼要穿这件席抢人风才叫不合适！”钱馨死死攥着衣架不愿松手，完全会错意，“而且太久不曾被狗仔拍照，也不会在意登报效果了吧？”

锦衣玉了小半辈的人突然有一天不再是聚光灯的主角，仰人鼻息简直是凌迟酷刑。即便是上社会，也难以拒绝“痛打落狗”的机会，更遑论这风转的主角还是从前在翁洲呼风唤雨的钱家。

渐渐地陈方蔼的胳膊上各类限量款包包被一双小手替代。那段日娱乐报刊上时常印上她们街的照片，新浦街市的百货大楼甚至把她们的照片放大挂在橱窗里当活广告，以至于引得其余贵妇太太拉着自家孩纷纷效仿。只是后面生了钱馨，再想要复刻十年前的路数却不那么奏效了。带着三个孩门，虽然狗仔依旧对着他们闪不停，可对准的更多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落后他们一步的少女。

外人里钱家有太多笑话，也是从七年前和翁洲另一级世家联姻失败开启了没落。

那些旧们言语刻薄惹人生厌，但有一句话说对了——圈同辈里，只有钱绻能压得住那样的艳光。

好不容易挑挑拣拣留从未对外穿过的，偏偏钱馨小不是嫌弃颜素淡就是不喜款式剪裁，一番挑剔后连一贯溺的陈方蔼都有些不耐了，劝她适可而止。

保养再得宜，可这样的场所，用来缀的珠宝钻石还是年轻时嫁夫家的压箱底货也不可避免地有些底气不足。陈家从前的是新浦的南北货生意，在翁洲全岛算不上层，陈方蔼嫁钱家是人往走，如今日了，外人最喜嚼的就是这。

在订婚宴上被对面放鸽这丑事，对于一生好面讲究的钱家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即便贺家自知有愧后续补偿了钱家许多，补让了许多对钱氏集团有利的条款——其中包括将贺家在东海洋行的权以低价转让给钱氏——但九八金海啸席卷翁洲后，集团不善经营加上主心骨离世、钱家几房无人压制，这些好也被挥霍得差不多了。安德烈亚资本从翁洲大量离的那几年，钱氏的价跌得比奥港退还快。

所以她一边惊叹经过七年，这条裙的颜竟然还是如此鲜亮，一边思考如果定暂时买不了的话这个牌的成衣是否还有这个质量。

视线落在大伯娘着丝绸手的右手，看她时不时抚着空的脖颈肌肤。

钱绻从小妹来挑选礼服时就默默站在一旁，时不时从地上捡起被pass的选项递给帮佣，突然看到这件金礼裙时也有些恍惚：多年来，她理穿过一次的衣服的态度大多是束之阁等到一段时间集中理，并没什么机会见到一件衣服多年后的样貌。

尤其这个最大的笑话当年还是钱绻为第一主角。

“馨馨，这件太艳不合适你，而且还是你她”

钱绻听到大伯娘的这句呢喃后略微蹙了眉，迫使自己中断陷那些回忆的绪，也侧目望向舞池——几日前还在家中婴孩般哭闹着一定要穿这条裙的钱馨，如今心满意足穿上后熟练地起舞，蹦起脚尖旋转脚步像一只火烈鸟，又像一大金条。

享受到追捧，还赚取房二房关系洽的名，虽然也有人暗骂她是在刻意讨好掌握实权的小叔的女儿作秀，但总归声量太小，不值得她生气。

在场知人皆是沉默几秒，可一对上钱馨底迸发喜悦的光芒，又都开始踌躇起来。

品牌经理们登门供钱家人挑选最新款的日一去不复返太久，当时都不眨地刷卡姿态优雅，来不及穿就被抛之脑后的裙数都数不尽，而如今翻箱倒柜才勉找几件过季款裙还是有些狼狈的。

钱绻自七年前就已经不再在意这些，可她素来在意关心她的人，刚想开安，陈方蔼先一步声：“纵然我已经竭力培养馨馨，向你看齐，可不得不说，还是你穿的金最好看。”

衣帽间又陷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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